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春风得意马失蹄 作者:竹林晚 文案 年幼时,孟灵染常常把宋元生惹的气血沸腾,却在宋元生发火前又眨巴着大眼睛委屈的说:“元生哥哥,不要凶灵儿。”倒让宋元生觉得是自己错了。次数多了,宋元生只能归结于她爱演,也随她了。 长大后,孟灵染却有意无意的疏离宋元生,宋元生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把戏,欲迎还拒? 这是一篇欢乐中却带着些许伤痛的暖文,文中没有挑梁小丑,少女们互相欣赏却不争奇斗艳,偶尔闹闹小脾气,却也无伤大雅。欢乐多多狗粮多多。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甜文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孟灵染、宋元生、木鱼 ┃ 配角:各路人马 ┃ 其它: ================== ☆、会变脸的孟灵染      荷花池边,四个小孩儿在喂鱼,两个长相肖似的男孩儿在这头,另外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在另一头,却是一男一女,两小无猜的模样。      “元生,为何它只吃你给的鱼食不吃我的。”小女孩儿不满的嘟嘴道。      “它现在在吃你的啦。”唤元生男孩儿回答。      在另一头喂鱼的两个小男孩儿听了,稍小的那个突然低头坏笑,一会儿后又抬起头,故作认真道,“灵儿,这个鱼食可好吃了,你看,鱼儿们在抢着吃呢。”      孟灵染听完心里不屑,面上却不显。装作感兴趣的问,“真的吗,是甜的还是酸的?”      宋元珉心下好笑,胡诌道,“甜的,不信你吃吃。”      孟灵染听罢,看着手里的鱼食,果真捡了一颗往嘴里送。孟灵染见三人都看着自己,借着宽大的衣袖快速将鱼食丢了进去,动嘴嚼了嚼,又装作味道很美妙的样子将面部舒展开,道,“果真极好吃呢,酸酸甜甜的。恩,比姑母宫里的糖楂片还好吃。”说完又拿起一颗往嘴里送。      宋元珉不信的看着她,自己上次偷尝了一下,明明是苦的啊。却见孟灵染又抓了几颗嚼起来,还很享受的眯了眯眼。      宋元珉心里越发疑惑了,迟疑了会,下定决心似的抓起了一颗往嘴里送。放进去三秒之后立马‘呸呸呸’的吐起来。孟灵染见了笑得好不欢快,跟我斗,哼!身后伺候的宫人虽然已经见惯不惯了,但还是忍不住捂嘴偷笑。      “元珉哥哥,你怎么能吃鱼吃的东西呢?你是不是猪啊?”她嘲笑道。      宋元珉气得不行,见她那跋扈的样子就窝火,也不吐了,绕过池塘就要来抓她。孟灵染见了忙抓起宋元生逃跑,宋元毅见情况不妙也赶忙去拉宋元珉,给孟灵染争取逃跑时间。      孟灵染拉着宋元生直跑到气喘吁吁才停下。“你拉着我跑做什么。”宋元生喘着气问,四哥又不是来抓自己的。      “一个人跑多无聊啊。”小女孩儿奖励似的拍拍宋元生肩膀。撇见宋元珉快追上来了,忙拉着宋元生往凤栖宫跑。      三人一前一后跑进凤栖宫正殿时,皇后正倚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慢悠悠的荡。      “姑母~”,小女孩立马换成一副害怕的表情,使劲挤眼泪,凄惨的哭着往皇后怀里扑去。宋元珉目瞪口呆的看着,也不敢去抓她了,那副样子别说母后了,连宋元珉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吓到了她。      皇后见孟灵染哭得气都喘不顺了,忙给她拍背,心疼的问怎么了。      “他们两个要打我。”孟灵染指着宋元生和宋元珉道。边说边挤眼泪,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圆圆的脸上满是泪水,哭得红彤彤的,还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往皇后怀里缩。      宋元珉见她那样子,暗自回想了一下。难道自己真的吓着她了?可明明只是追了她一路,怕她摔着还不敢追得太急,连碰都不曾碰到过她啊。宋元珉困惑极了。      宋元生对宋元珉的这幅样子很熟悉,毕竟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况且,他今日护着孟灵染跑了一路,还背上了‘打她’的罪名。宋元生“.......”      皇后盯向依旧站在门口的两位皇子,生气的道,“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不许欺负妹妹?”   两位皇子闻言低着头不做声,宋元珉百口莫辩,宋元生.....已经习惯了。毕竟他跟孟灵染年纪相仿,被欺负的也最多。      皇后见两位皇子都不说话,便开始念经,“灵儿是妹妹,你们是哥哥,要让着她,怎么能欺负她呢?她多小啊,你们应该对她好.....”。皇后平均每隔两日就要念一次,因为孟灵染平均每隔两日就会被皇子们‘欺负’一次。皇后最后以“罚你们两个写一千遍‘不再欺负妹妹’”。      孟灵染是孟皇后双胞胎哥哥的嫡次女。孟皇后独宠后宫,正庆帝膝下五子,俱都是孟皇后所出,长子是当朝太子。天下女子无一不羡慕孟皇后,可孟皇后也有自己的苦恼,那就是没有小公主。当年孟灵染的母亲怀着七个月大的孟灵染,被皇后传进宫叙话,哪知叙着叙着,孟灵染就出来了。      孟二老爷听到消息进宫来接,却见妹妹抱着孟灵染不肯撒手,满脸疼爱。二老爷内心挣扎了几秒,便大方的将孟灵染送给妹妹了。二老爷觉得孟皇后挺不容易的,身在后宫,却不用宫斗,宫中日长夜也长,怕她熬出病来。二老爷甚至都没看孟灵染一眼,就心疼的抱起二夫人出了宫。      孟灵染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帝后虽有五子,却没有抚养孩子的经历。宋元擎是由先皇亲自教养的,宋元策刚出生那会儿很是闹腾,太后担心皇后没经验便抱了去。后来皇后一心想生个公主,在生下宋元毅宋元珉、宋元生后,问了句是男是女,得知是男孩儿后,竟晕了过去。正庆帝担心皇后忧思成疾,便丢给太子殿下教养。      可以想见,后头生的几位殿下有多不受待见。      孟灵染长相跟皇后有五六分相似,又是帝后亲手教养长大的,因此很是受宠。孟灵染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很顺畅。除了年长的宋元擎偶尔逼孟灵染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宋元策在没人的时候捏她鼻子、宋元毅故意抓小虫吓她、宋元珉毒舌说她胖、宋元生不理睬她(帝后不在的时候)外。       ☆、刚刚好   凤栖宫里,皇后、宋元策宋元毅宋元珉、宋元生孟灵染在用早膳。皇帝跟太子不在,自然没人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训条。      孟灵染趁着皇后转头的功夫,将刚啃过鸡翅、油腻腻的小手擦在宋元生宽大的袍子上,宋元生再习惯,也有些忍不了了,警告似的瞪着孟灵染。孟灵染回了他个得意的小眼神,谁让你坐得近呢。      皇后转过头来,就看到小儿子一双眼睛含怒瞪着孟灵染。孟灵染余光察觉到皇后的目光,当下眨了眨那湿漉漉的大眼睛,嘴一嘟,“哥哥,不要凶灵儿”小模样好不可怜。      目睹整个过程的宫人“。。。。。。”      “元生,你又想再抄一千遍吗。”皇后云淡风轻的道。      宋元生再次为孟灵染的“机变”和母后的偏心折服,抿着嘴不说话。能说啥?反正说不过孟灵染那一张嘴,也演不过她。      “姑母,五哥没欺负我,他是嫌我吃太多长胖呢。”孟灵染再次插刀。      “胡说,灵儿哪肥了,这样刚刚好。哪像你五哥,瘦得跟猴子似的,难看得很。”皇后摸了摸孟灵染肉嘟嘟的笑脸,一脸慈爱。      “母后,太子哥哥也说灵儿太肥了,让您少给喂些呢。”宋元毅老老实实的说。      “就是,母后您自己看看,整个皇宫就数灵儿最胖了。”宋元珉一如既往的毒舌。      “那灵儿不吃了。”无比委屈的语气,加上盯着碗里的小眼神。谁看了不心疼?      果然,“既然你觉得宫里的人都太瘦了,那母后就下旨招些大胖宫女来服侍你可好?”皇后温和的看着宋元珉,边说边往孟灵染碗里夹鹅腿。      宋元珉想起那副画面就恶寒,赶忙摆手道,“我说着玩呢,灵儿多瘦啊,别说皇宫了,就算整个天下都难再找到比灵儿还瘦的人。”宋元珉一脸真挚。      哪知皇后听了却并不满意,道,“要那么瘦做什么?我让人给你找几个树干一样的人来?”      宋元珉听罢心里叫苦,想了想又道,“灵儿这样刚刚好,多一分肥少一分瘦。”怕人不相信,又加了句,“真的。”      孟灵染憋笑埋头趴饭。    ☆、庾溪入宫 ☆、坚贞的宋元擎      “灵儿,你都五岁了,再不好好习字,大哥将你丢到学堂里去。那的先生可没孤那么好说话。”宋元擎故作凶狠的说。      自从庾溪入宫后,宋元毅宋元珉宋元生就日日跟着她,都不愿搭理孟灵染。皇后也在准备庾溪的册封典礼没空陪她。孟灵染左右看了看,唯一不被美色迷惑,还愿意搭理自己的,也就宋元擎一人了。      今早一起床,孟灵染又受了庾溪粉丝团的白眼,当下更是对宋元擎感激涕零。为了奖励宋元擎的坚贞,孟灵染屁颠屁颠的跑到了东宫。宋元擎见孟灵染来了也挺高兴的,直向她招手。“灵儿过来大哥这,大哥教你习字。”孟灵染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想掉头跑,就被宋元擎一拉一提,认了两个多时辰的字。      宋元擎看孟灵染嘟着嘴不说话以为她是受打击了,指着一个简单的字问:“这个字念什么?”   孟灵染揉了揉眼,大声的说:“下。”   宋元擎一脸黑线。“那这个呢?”   孟灵染又想了会,答:“下。”   “这两个字明明不一样,怎么能都念下呢?”宋元擎想敲她脑袋。   “总有一个念下嘛。”孟灵染嘀咕。   宋元擎顿时哭笑不得。      孟灵染看着宋元擎变来变去的表情,怕他发火,“大哥,要不您教我认您的名字吧?”   “你连上下都分不清,哪能认得清哥哥的名字。切莫好高骛远。”   “我一定认得清!”孟灵染拍胸脯保证。   “是嘛。”宋元擎不信,却也依言写给她。    ☆、中毒了?      凤栖宫里。皇后坐在石凳上,一脸慈爱的看着几个孩子玩耍。“秋雨,遣人去太子那接灵儿回来,该用膳了。”   “回娘娘,太子刚派人过来了,说姑娘午膳就在东宫用。”秋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站在皇后身边的庾溪听清楚,她好看的眉毛蹙了蹙,随即又施展开。      东宫里,孟灵染低着圆圆的脑袋,算了下时辰,才乐呵呵的让正在练字的宋元擎来检查。   “这念什么?”宋元擎好看的手指随意指了指。   “宋!”   似乎对孟灵染能答对很惊讶。“这呢?”   “元!”   “这?”   “擎!”   宋元擎疑惑的看了眼孟灵染,将宣纸换了下位置,又问:“这是什么?”   “元!”孟灵染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呢?”宋元擎依旧不死心。   “擎!”孟灵染一脸傲娇!      宋元擎这才确定孟灵染是真的识得自己的名字,俊朗的眉眼里满是欣慰。他一直担心孟灵染是不是有些傻,才一直督促着她学习,还好自己多虑了。   “灵儿真聪明!”他高兴的抱起孟灵染,想往空中抛。她小时候最喜欢自己这样逗她。可惜孟灵染最近又长肥了,他掂了掂,又掂了掂,最终放弃。   孟灵染看着喜不自禁的宋元擎,越发心虚了。如果他知道自己早就识字了,却糊弄他教了自己两个时辰的上下,会不会直接把自己丢出门外去啊?孟灵染有些后怕。      为了奖励孟灵染,宋元擎让厨房做了许多她喜欢吃的菜。龙须四素、如意鱼卷、白斩鸡、红烧鸡翅等等。在吃到第五个鸡翅的时候,孟灵染眼皮实在抬不起来了,眨了眨,又眨了眨,最终歪了过去。   “灵儿!灵儿你怎么了?”   “来人!快传太医。”只见宋元擎奔到孟灵染身边半抱着她,满脸严肃。“封锁东宫,把今日接触过膳食的人全部看管起来。”宋元擎对着几位大宫女好侍卫吩咐道。   “是!”侍卫们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儿,太医们提着医箱而来。王医正给孟灵染探了探脉,又翻开孟灵染的眼皮仔细查看,在太子殿下快要发怒的时候,才说:“太子殿下,姑娘脉象平稳,色青和舌苔一切正常,并无中毒迹象。”   “胡说,既没中毒。怎的吃着东西就倒下了?”宋元擎语气强硬。   “这。。。”王医正吞吞吐吐。   “禀殿下,我等仔细检查了膳食餐具,并无任何不妥。”郑太医回。   “当真?”太子疑惑。“那灵儿怎么会吃着吃着就倒下了呢?”   “禀殿下,看样子该是睡着了。”姜太医硬着头皮说。   “什么?”太子的贴身侍卫掏了掏耳朵,“不能吧,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你查不出来啊?”      “不可能。”王医正硬气的说。   一屋子的人“。。。。。。。”   “既如此,都退下吧。”太子故作镇定。   “殿下,那还要不要处置她们?”侍卫指着跪在院子里的厨娘们问。      “你说呢?!”太子对着那憨憨的侍卫吼。某侍卫看着太子发怒,摸了摸头,转身退下了。口中还不忘嘀咕:“这不是糊弄人嘛”。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长那么大也没这么丢人过!他气哼哼的看着在凳子上呼呼大睡的罪归祸首,很想把她摇醒臭骂一顿。    ☆、甩出秋千去   宋元擎被皇上派出宫办事,孟灵染不甘寂寞,只能厚着脸皮跟着宋元珉他们玩。于是皇宫里是这幅图景:庾溪高傲的走在前面,几位殿下跟在中间,孟灵染迈着小短腿奋力的在后面追。      在跟着他们转了约一刻钟后,孟灵染实在体力不支,瘫坐在秋千架上。明明以往几位皇子都喜欢玩斗蛐蛐这种游戏的,庾溪来了之后却变了,喜欢在宫里乱转,美其名曰赏景。      孟灵染看着自己晃荡在空中的两条腿,郁闷极了。      “我也要玩秋千,你们推我。”庾溪坐到另一个秋千架上命令。      话一落,庾溪粉丝团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她身后,排着队给她推。“溪姐姐,这个力度好么?你怕不怕?”毒舌宋元珉居然还能这么体贴,孟灵染撇嘴。      孟灵染看着宋元生一脸猥琐的排在宋元珉身后,不太爽,“元生,你过来!”孟灵染学着庾溪的口气命令。可是为什么庾溪说起来是撒娇,自己说出口就像要跟人打架?      宋元生看了眼孟灵染,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来,还不忘嘱咐排在他后面的宋元毅:“我一会儿就来,你别插队。”      宋元生推了会,见孟灵染满脸享受的样子,有点不开心。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眼看着李元珉快推完约定的30下,该轮到宋元生了,可孟灵染却没有喊停的趋势。      “你是不是想去推庾溪姐姐?”孟灵染哪会不知道宋元生的小九九。“我偏不让!”      宋元生抿抿嘴,有些生气,就知道她没安好心,那么多宫女跟着,她偏使唤自己。宋元生看着孟灵染这幅刁蛮的样子,手上不自觉的加大力度,想让她知道怕,可孟灵染却呵呵的笑得很欢快。      只见那秋千越荡越高,宋元生想让它停下来,冲力却将他愰倒了。“元生哥哥?”孟灵染看到宋元生摔得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地上,惊呼道。却不曾想手一松,就从秋千架上飞了出去,直跌到树丛里。      孟灵染想爬起来,可身上却痛急了。模模糊糊之中只听一众宫女们紧张地叫唤自己的声音,又见宋元生奔向自己,她很想说一声“我没事。”却昏了过去。    ☆、康宁小郡主   孟灵染在第二天的深夜里醒了过来,从宫女口中得知宋元生被禁足了,一日只让用一次膳。孟灵染很难过,比知道自己左腿骨折还难过,这下宋元生更讨厌自己了,难过下多喝了蛋羹。      太医说要静养三个月,不能随意走动。孟灵染看着包得跟粽子一样的左手和左腿很郁闷。      庾溪的册封典礼,孟灵染没能去,康宁郡主顺道来探望孟灵染,把场面大肆渲染了一番。康宁郡主是康亲王的女儿,也是孟灵染的手帕交,人有点神神叨叨的。      “啧啧,你真够可怜的。先是被你爹爹遗弃,现在又被五殿下甩了出去,简直惨绝人寰”。康宁郡主比孟灵染长两岁,最近在跟着夫子学成语,看样子学得也不咋地。      “要不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回王府,免得你受人欺凌。”康宁吃着荔枝口不择言。      孟灵染躺在软软的榻上,无语地望着房顶。“好啊,你去跟姑母说”。孟灵染虽然快呆发霉了,但对于去王府养伤根本不报希望,皇后不可能让自己去的,只是顺道忽悠一下康宁而已。      自从孟灵染醒后李元生一此都没来看过自己。庾溪和宋元毅宋元珉倒是日日来,只是呆的时间不多。宋元毅是个闷葫芦,每次来只会问“妹妹你好些了么?”;李元珉笑得幸灾乐祸;庾溪仙女一样的人,只负责微笑。      “你说真的?”康宁有点不敢相信。以前她曾好几次邀请孟灵染去她家玩,孟灵染都拒绝了,更别提去她家住。   “自然是真的。”孟灵染漫不经心,啧啧啧瞧这傻妞。   “成,我现在就去找皇后娘娘。”康宁说完轰的一声起身,跑了出去。      “皇后娘娘,我要接灵儿回王府,您让人收拾收拾吧。”康宁用一口命令的语气说道,只把康亲王妃说懵了。      “你确定?她可能吃了,而且还时不时会发疯。”宋元珉半真半假的说。      皇后用眼神安抚了一眼要起身道歉的王妃,又瞪了眼宋元珉,才拉起康宁的小手温和的问:“康宁为何要让灵儿去王府呢?”      “因为灵儿很可怜啊,被关在屋子里,还没人陪她玩。”康宁是真觉得被关在屋子里是特别可怕的事儿。   “那康宁多来陪灵儿可好?”皇后循循诱导。      “来回多麻烦,灵儿都答应我了。娘娘您让她跟我走嘛~”,康宁看硬的不行,只好撒娇。这是她母妃教她的,说是‘软硬兼施’。   “她答应的怎能作数。”皇后轻笑道,“况且,从明日开始,你元生弟弟就可以日日陪灵儿了。”    ☆、甜言蜜语      康宁回到孟灵染住的西厢,大义凛然的丢下一句“姐们儿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其它的看你自己造化”就施施然走了,孟灵染以为她在发疯,也没太在意。      知道第二日孟灵染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宋元生。他僵硬的道了个歉,又问了孟灵染“还痛不痛”的几句话,就坐在窗户边的桌子上摆棋局。宋元生身为皇子,四岁就开始启蒙了,琴棋书画不必说,武功、心术、民情等都要学。      孟灵染盯着宋元生看了许久,突然鼓起勇气,想要朝他那里挪。暗自腹诽:哼哼,天时地利都有了,至于人和嘛,事在人为。   “元生,我陪你下吧。”孟灵染故作艰难的往宋元生的方向移,又用眼神制止要上来帮忙的宫女。我就不信你看得下去。   宋元生看着孟灵染笨重的动作,果然起身扶她。      “你会?”待坐定后宋元生问。   “自然”,尾音脱得长长的,“是不会的。”她虽有一些奇怪的记忆,但也仅限于画画和认字,对于棋局,她不会。      “元生,你可以教我么?”孟灵染故作感兴趣的问。其实她对这下棋兴趣不大。就是想分散宋元生的注意力,找些共同话题。      宋元生在被孟灵染捉弄成千上万次又见她故作委屈的样子后,就对孟灵染的表情一清二楚,早已分得清真假,比如说现在。      “不喜欢的事为何要说喜欢?”宋元生问。   见被拆穿,孟灵染也不尴尬。“刚开始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啊。”孟灵染说完,察觉到似有些意有所指,眯着眼睛贼兮兮的笑。      “元生哥哥,你为何不喜欢我呢?”孟灵染故作委屈的问。      “你有何值得我喜欢的?”宋元生想也不想的回。      “我聪明伶俐可爱无敌善良美丽啊。”孟灵染答得飞快。宋元生不屑的撇嘴,又觉得有些好笑,孟灵染果真是脸皮厚啊。      孟灵染看到宋元生嘴角戏谑的笑,有些心虚。干干的咳了一声,脑袋里思索着策略。能不能修复跟宋元生的关系,成败在此一举啊。      孟灵染突然狡黠一笑,甜甜的看着宋元生,“因为我跟你是最亲近的人啊。”      “你最亲近的,不是父皇母后么?”宋元生抿嘴。      “这你就冤枉我了。在这宫里,我最喜欢的是你。”孟灵染真挚的说,为了增加说服力,又道,“我喜欢捉弄你,是因为想你陪我玩啊,我就从来不捉弄三哥四哥。”      宋元生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心里有些开心,面上却不显。      孟灵染哪会不知道他,笑嘻嘻的用双手去扯宋元生的脸蛋,见他还是一脸严肃,又去挠他痒痒,宋元生躲,两人闹做一团。    ☆、和解啦   有宋元生相伴的日子过得飞快,再过一日,孟灵染就可以四处蹦跶了!      用过午膳后,孟灵染懒洋洋的歪在榻上,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盯着宋元生。这些日子以来,两人整日粘在一起,相处得很融洽。宋元生除了去上书房和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孟灵染房里陪她。      孟灵染还是一言不合就捉弄宋元生,比如把他左脚的靴和右脚的袜丢出窗外啦,把他刚写完的课业藏起来啦,宋元生却不像以前一样生气不理她了,只会不停的喊着“别闹”,偶尔也会敲孟灵染脑袋。      孟灵染虽调皮,却最会看人眼色的。每次在宋元生真生气的边缘悬崖勒马,三言两语就将他逗笑了。宋元生以前不爱笑,但跟孟灵染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宋元生也觉得奇怪,明明孟灵染那么讨厌,自己却总是无法真正讨厌她。      比如前两天,宋元生花了三个多时辰才将太傅交代的课业做好,临出门回自己宫里时却发现那课业不见了。宋元生上上下下翻遍了孟灵染的房间都没看到,又问了伺候的宫女,都无果。于是认命的重新做。就在宋元生快做好时,孟灵染“啪”的一声将之前那份课业拍在桌上,“我在床底下找到的”,她言之凿凿。宋元生之前找过她说的地方,确定没有,哪会不知是她捣鬼,当下丢了笔就去敲她脑袋。      孟灵染被宋元生敲了十几下,只觉得整颗脑袋都被敲晕了,当下也发了脾气,“你个没良心的,我让你多做几遍加深下印象不好吗,你个负心汉。”宋元生自然知道负心汉是什么意思,当下有些哭笑不得。又见孟灵染把之前他做好的那份课业“哗”的一声从桌上拿起塞到宋元生怀里,就把他推出了门,“你有本事今晚别来找我。”宋元生有些莫名其妙,要找也是明日啊。      一回到宫里宋元生就知道孟灵染是什么意思了,只见之前孟灵染塞给他的课业背面画了一只大头猪!要把这课业交上去,那不就等于骂太傅是猪吗。宋元生只好又带着宫人返回去找孟灵染,取之前快完成的那一份。      宋元生在路上还想着孟灵染会不会不还他课业,哪只早有孟灵染身边的宫人候在凤栖宫大门外,手里捧着的正是自己想要的那份课业。宋元生欣喜若狂的走上去,接过来一看......后面也有一头猪,不过个头比之前的小了许多。      宋元生哭笑不得,第二天硬着头皮将第二份交上去了,好在太傅没发现。宋元生嘘了口气,想着想着竟笑了起来。      话说这日,孟灵染看着宋元生坐在窗下练字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拿起笔和纸,一笔一划的画了起来。虽然没有颜料,又许久不动笔,但也凑合了。   “元生,看。”孟灵染把宣纸放到宋元生跟前。只见一小男孩端坐在凳子上,背挺得很直,手执长笔,有光线从窗外洒进来,依稀可以看见窗外的桂花树,甚至连树上的鹦鹉都活灵活现。      “这是你画的?画得真好。”宋元生赞叹道。   “对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得好好收藏!”,孟灵染得意。      第二天,宋元生神秘兮兮的把孟灵染带到上次荡秋千的地方,掏出了一个用木头雕刻的人,孟灵染一看,居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它跟我真像!”孟灵染开心的嚷嚷。   “本来就是你。”宋元生嘟囔着说。   “你雕的?”   “嗯,回礼。”宋元生说。   “哇元生,你好厉害呀,一晚上就雕出来了。”孟灵染忽然有些崇拜李元升。   看着她那崇拜的小眼神,李元生也懒得告诉她,这是自己被禁足的时候雕的了。      于是,在五岁的尾巴里,孟灵染终于和宋元生和解了。    ☆、可恶的颔次间      六岁的时候,孟灵染就被送到上书房学习了。上书房虽然主要教导皇子和宗室子弟,但因本朝宗室子孙少,所以朝中一些优秀的官员子女也在这里进学。      历朝历代皇权的交替斗争都很残酷,本朝也不例外。      先帝共有六子,正庆帝非嫡非长,虽自幼养在无子的太后膝下,并被册封成太子,但后来太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四皇子,偏偏四皇子也是个不省心的,所以局势有些紧张,好在正庆帝很得先皇喜爱,才顺利登基。      当年四皇子、大皇子谋反,一个被流放一个被赐死,剩下来的就只有当今陛下、康亲王、静亲王和东平王。陛下跟康亲王、静亲王关系极好,不仅留他们在京享富贵,还给了他们一定的实权,两位亲王十分忠心,可谓兄友弟恭。      陛下虽跟东平王不甚亲近,却也赐了东临十八州给东平王当封地。东平王生母林太妃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陛下怜惜,便格外下旨让太妃跟几位郡王留在京城,只让东平王携其妻妾前往封地。      当今陛下子嗣单薄,宗室的子女也不多,加上朝中部分官员子女一起,也不过50人左右。上书房按照身份、性别、年龄来分级。      皇子、宗室的子孙、大臣的孩子分开进学,又按年龄分派太傅。      本朝没有正经的公主,上书房里女子的纪律跟等级就松得多,庾溪、康宁、静王之嫡女紫静郡主在颔次间,其余朝中子女在颈次间。      皇后便让孟灵染在颔次间进学。      康宁看到孟灵染的时候高兴坏了,一是她跟孟灵染臭味相投,二是她都当了这么久的倒数第一,也该来个人垫底了。紫静郡主身为倒数第二也很高兴,说不定孟灵染一来自己就成倒数第三了!虽然听着没多大区别,不过差等学生和中等学生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五人里庾溪成绩最好,很得太傅喜欢。庾溪的诗做得最后,有一次太傅拿了一盆菊花让她们   咏,限时一刻钟,最后交卷时,庾溪做了7首,太傅阅完后啧啧称奇。孟灵染这才发现,她跟庾溪的差距不是只有体重而已。      康宁、紫静孟灵染三人都是不思进取之徒,但还是有区别的。康宁、紫静启蒙已有两年了,孟灵染才刚起步,虽然有前世的一部分记忆,但也仅仅是在画画和认字上,况且这里多是繁体字,认着还是挺累人的。好在孟灵染潜水习过书法,因此毛笔字还过得去。不然太傅更该头疼了。可就算如此,孟灵染还是很辛苦。      在上书房上了半年的课后,孟灵染实在受不了了。虽然跟两位郡主相处得很融洽,但是太傅实在太讨厌了。教一个知识点就问孟灵染,“你可听懂了?”问题是真没听懂啊。而且每次测试,无论孟灵染多努力跟上进程都是倒数第一,这让她很受打击。      “姑母,灵儿可不可以不跟庾溪姐姐她们念书啊”用完膳后孟灵染可怜兮兮的问。      “朕怎么听说你在上书房里很是玩得开啊。”正庆帝抢答。他自然知道孟灵染次次垫底,皇后整日跟他唠叨,他也提点过太傅特意“关照关照”孟灵染。      孟灵染眨了眨眼睛,努力眨出些眼泪来,眼眶红红的盯着正庆帝。   “哭什么?没出息。”正庆帝低斥。   “你作什么凶灵儿。”皇后不依道。   正庆帝见皇后语气不善,只好把孟灵染拉到身边诱哄。孟灵染知道这是离开颔次间的最好机会,更加卖力的挤眼泪。      “你待如何?”正庆帝哄了一会儿就失去耐心了,“学是一定要上的,你哭也没用。”   见正庆帝误会,孟灵染止住眼泪,用哽咽的声音说:“灵儿想去颈次间,跟赵蕊姐姐一起进学。”赵蕊是孟灵染舅舅的女儿,跟宋元生一样,只比孟灵染大半岁,她在颈次间念书。      按照规矩,孟灵染也应该在颈次间进学的,可是颈次间的太傅没有首次间的有名气,学生也比较杂,皇后便没考虑。现在看到孟灵染这么闷闷不乐的,担心长此以往她会受打击,便默许了。      康宁跟紫静两人知道后,直骂孟灵染不够义气。孟灵染才不理她们呢,乐呵呵的去颈次间了。      颈次间不排名次,做得好了太傅会表扬,做不好太傅也不责骂。因此孟灵染很是轻松,在这样轻松的环境下,孟灵染却越发的爱学习了,太傅也表扬过她几次,孟灵染变得更有自信了。不过颈次间的女孩儿们都很规矩,相处起来没康宁紫静有趣,但这也不能阻止孟灵染喜欢颈次间,比较当好学生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有次太傅让作诗,孟灵染连坐了两首,太傅直夸孟灵染有天赋,于是孟灵染更上进了,她也要成为大才女!       ☆、出宫拜寿   时间在无忧无虑的日子里走得特别快,转眼孟灵染就八岁了。      这日,孟灵染在上书房门外的大树下等宋元生。祖母大寿,皇后让孟灵染回安定候府给老妇人拜寿,让宋元生也同去,等了一会儿就见到宋元生出来了。      宋元生虽然跟孟灵染同龄,但他六岁起便习武,长得很高,整整比孟灵染高了半个脑袋。孟灵染这几年将宫里的食物吃了个够,便不那么贪吃了,瘦下来后五官跟皇后有五六分像,灵动的猫瞳,挺翘的鼻梁,小巧的嘴唇,很是好看。      这两年宋元生要学的东西更多了,两人相处的时间也越发少。   “等很久吗?”男孩儿还没变声,虽然面部表情很严肃,奈何声音稚嫩,实在有些不搭调。   孟灵染摇了摇头,拉过他迈着腿就开跑。      “跑什么?”宋元生不解。   “天色不早了,赶紧去拜完寿,咱两还能去街上走走,听说宫外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宋元生无奈,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子跑。      到了正玄门,两人由宫女搀扶上马车,在多名侍卫的护卫下往安定侯府行去。      原安定侯十年前战死沙场,嫡子孟持威被封为世子,等到弱冠之时才能袭爵。孟灵染的父亲征西大将军是安定侯府的二老爷,二老爷和二夫人并不在京城,而是在西北驻守。三老爷四老爷是庶出,在兵马司混了个闲职。      老安定侯已告老还定州,老夫人怜惜世子,遂在京养老。原本安定侯府是大夫人当家,但大夫人性子绵软,又不太管事,老夫人回来后看府里乱糟糟的不成规矩,便让三夫人管理,孟襄瑜---孟灵染的长姐协理。孟灵染还有个弟弟孟持震随着父母在西北。安定候府正经嫡出的孙子辈只有四个,庶出的却不少,孟灵染很少回来,也不太分得清。      马车刚到安定候府大门,三夫人就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给宋元生行礼,孟灵染侧身避开了。寒暄了几句过后,三夫人带着宋元生和孟灵染去往老夫人的福叠院。      福叠院里人很多,除了自家的子孙,还有前来拜寿的夫人小姐。夫人们坐着,小姐们站在夫人们身后。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跟各家夫人小姐们聊天。      “老夫人可真有福气,这一屋子的孙子孙女,别人都羡慕不来。”一华服妇人笑着道。有人起了头,于是屋里的夫人们也接着夸老夫人,什么众位孙女都长得跟花儿一样啦,儿孙们孝顺有本事啦,夸得老夫人眉开眼笑。      孟灵染跟在宋元生后面几步进屋,老夫人领着众人给他行礼。宋元生扶着老夫人坐下,又免了众人的礼。下人拿来垫子,孟灵染跪在垫子上给老夫人行大礼,奉上先前准备好的寿礼,老夫人让丫鬟扶起孟灵染,将她唤到身边,笑着摸摸孟灵染,又摸摸宋元生,笑得很和善。 ☆、庾溪的婶娘      老夫人问宋元生平日里都做什么,喜欢吃什么,看了哪些书,宋元生一一答了。老夫人见他沉稳知礼,对自己也恭敬,心里越喜欢,直拉着宋元生不撒手。宋元生从没受过这么热情的待遇,别扭极了,脸也有些红,孟灵染好笑的看着。      老夫人放开宋元生,又将孟灵染拉到身边,“祖母难得见灵丫头,今夜就陪祖母,不回宫里去了可好。”      “要灵儿说,自然是好的。灵儿巴不得日日陪着祖母,不去进学才好呢。”孟灵染声音娇憨,表情逗趣,话一说完,屋子里的太太小姐们都捂嘴笑开了。      老夫人听了好气又好笑。“罢了罢了,还是进学要紧。”      坐在老夫人下首的一年轻妇人嗤的笑了声,道,“怪不得常听溪儿念叨灵儿呢,真是个有趣的。”      孟灵染听了看向她,只见那夫人眉毛扁直,嘴角下行,虽尽量笑得很和蔼,却盖不住那眉眼间的刻薄。      老夫人介绍道,“这是镇国大将军的夫人,你该唤一声萧伯母”。   孟灵染便依言喊了声“萧伯母”。      据孟灵染所知,现任镇国将军是庾溪的三叔,可是两房关系并不好,有传言称是庾三老爷与人合谋给庾大老爷的战马喂了药,才使庾大老爷战死沙场。至于太后为何会让庾溪进宫,却对庾溪的哥哥庾腾不闻不问,任其在庾家自身自灭,连皇后也弄不明白。毕竟太后是庾大老爷的姑母,是庾腾的姑祖母,以太后的身份,说句话都能让庾腾的日子好过许多。      孟灵染倒是听丫鬟说起过这位庾三夫人,她经常进宫,不过每回呆在庾溪屋子里的时间却很少,回回必去给皇后请安,且一坐就是小半日。      “庾家哥哥还好么?”孟灵染用熟稔的语气问。      萧氏听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孟灵染会问庾腾。孟灵染已有八岁,庾腾十二,在宋朝,除了联姻之家、通家之好外,这个年纪已有男女之防,特别是孟灵染这样的侯府小姐,躲都躲不过,哪有往身上揽的道理?难道...      萧氏笑了笑,问,“灵儿知道腾哥儿?”      “他进宫看庾溪姐姐的时候灵儿见过。”孟灵染神色明朗的回答。      孟老太太听罢眉头邹了邹,看见屋内众人虽装作不在意,但都竖起耳朵听。老夫人咳了咳,对孟灵染说道:“你长姐身子不太好,你去看看她吧。”      长姐怎么会身子不好,孟灵染听了心里有些着急,便告退出去。 ☆、世子孟持威      孟灵染跟孟襄瑜接触的不多,加之孟襄瑜不太爱说话,人也有些严肃,且年龄比孟灵染大了好些,所以两人相处起来倒不像姐妹。孟襄瑜偶尔会入宫探望孟灵染,呆的时间不长,但孟灵染发现,孟襄瑜偶尔会用既无奈又心酸的眼神看着她,孟灵染不明白原因,就当作看不懂。      孟灵染带着一众宫女往孟襄瑜的住处行去。孟襄瑜喜欢在晚上抚琴,住的有些偏,刚绕过荷花池,就看到孟持威从孟襄瑜院子的方向走来。      孟持威自幼丧父,因大老爷有庶出长子,按大律法,大房已无袭爵资格。正庆帝怜惜孟大老爷的殉国烈举,见其只有这么一个嫡子,便破例给孟持威封了世子,并让孟持威做了宋元毅的伴读。孟灵染在上书房见过孟持威几次,不过并不亲近。      安定侯府本是武将之家,子孙大多习武上战场。但孟持威是长房唯一的嫡子,大夫人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哪愿意让他上战场与人拼命,于是态度强烈的让孟持威习文。      孟持威也看到了孟灵染,“灵儿可是要去你姐姐那?”孟持威一袭白衣,温润如玉,一点武将家的风骨都感觉不到。      “是啊,哥哥刚从长姐那来?”因孟灵染不懂安定侯府里乱七八糟的排行,也不知道该喊他几哥,所以干脆喊哥哥。      孟持威听见孟灵染亲热的喊他哥哥,当下有些受宠若惊,印象里孟灵染并不是好相处的。“是啊,去向长姐请教些问题。”      孟灵染跟他寒暄了两句,突然问道,“哥哥可识得庾家公子庾腾?”      孟持威听罢想了会儿,点了点头。      “既如此,哥哥无事多邀请他来府上做客吧。”      “这是为何?”孟持威疑惑的问。      “哥哥莫问,当是帮灵儿吧。”      “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孟持威吞吞吐吐,眼神迟疑的瞟孟灵染。      “哥哥无需担心,灵儿不常回来。”孟灵染知道孟持威在担心什么。      孟持威听罢才点了点头。      孟灵染感激的冲他笑笑,就往孟襄瑜那去了。 ☆、孟襄瑜的眼泪      进到孟襄瑜的院子,孟灵染制止住了要去通报的丫鬟们,直接走进了孟襄瑜的闺房。      孟襄瑜脸色看着倒不像生病的样子,只是精神不太好,孟灵染看了有些疑惑。今日可是孟老太太的寿辰,孟襄瑜身为嫡长孙女,既无大病,又在管家,应该出去帮忙待客才是。      “无事,只是有些头疼。”孟襄瑜声音有些低沉,脸色更不好了。      孟灵染越发疑惑,迟疑的问,“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孟襄瑜听罢抬头看了看孟灵染,顿了顿,刚开口不知想说些什么,眼眶就红了起来,不一会儿眼泪就淌了下来。倒把孟灵染吓了好一跳。      孟灵染记忆中的长姐最是坚强有手段,这几年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说,很多时候府里出了问题都是孟襄瑜在出主意,比起孟老太太当年也毫不逊色。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能让孟襄瑜哭的定是大事了。可府里也没出现什么大事啊,孟灵染百思不得其解。      孟灵染问孟襄瑜为何哭,她却不肯说,孟灵染再问,她哭得更厉害了,孟襄瑜只好作罢。      “灵儿知道了,姐姐定是看到灵儿吃了你的荔枝,所以哭了?”孟灵染故意逗她。      “胡说什么?”孟襄瑜果然止住了眼泪。      “那是因为灵儿吃了你的点心?”孟灵染故作恍然大悟状,“姐姐放心,我给你留了的,饿不着你。”      “噗嗤”,孟襄瑜这才破涕为笑。      又逗了姐姐几句,直见到她脸上的乌云散去,孟灵染才放下了心。见秋水虽不敢上前来催,但那着急的样子却明明白白,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孟灵染就告辞离去。    ☆、庾腾      去福叠院跟老夫人告辞后,孟灵染就跟宋元生上了马车回宫。      马车上宋元生双眉紧锁,若是平常孟灵染肯定会发现他有心事,但现在孟灵染的全部心思都在孟襄瑜的反常上,因此没察觉到。      马车上摇摇晃晃的,像摇篮,孟灵染绞尽脑汁的回想最近宫里侯府可否出现能让孟襄瑜哭的事情,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回到宫里,孟灵染想去找皇后打听打听,但想了想,若是皇后想告诉孟灵染,早就告诉她了。这几年皇后有意无意跟孟灵染说安定侯府,说京中的各大家族和形势,毕竟是大家族的子女,在这些事情上知道得越多越有利。既然皇后没提过孟襄瑜的事,那只能证明皇后不想说或是不知道。孟灵染分析明白后,就转道去东宫见宋元擎。      孟灵染原原本本的把孟襄瑜无故不出席孟老太太的寿宴,并且抹眼泪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给了宋元擎。宋元擎听到孟襄瑜哭得很“凄惨”,脸色立马变了,又听闻庾三太太今日也去了安定侯府给孟老太太拜寿,眼神尖锐起来。宋元擎说了句“孤会处理的”就要将孟灵染打发出去。“大哥你要不知道就遣人去打听打听,一定要帮帮长姐啊。”孟灵染趁被撵出去的空档嚷嚷。      孟灵染看得出宋元擎很在意这件事,因此也不着急了。第二日却听到庾腾入宫的消息。萧氏也太心急了吧,孟灵染撇嘴。      安定侯府跟镇国将军府虽同属武将之列,却从不来往。昨日得知那萧氏是镇国将军府的当家夫人后,孟灵染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便拿庾腾出来试探了她一下。庾腾除了每年庾溪生日会进一趟宫,其他时间都在庾府里,今日却因为孟灵染简单的一句问候被放了出来,萧氏所求不小啊。不知道会不会跟孟襄瑜的眼泪有关,孟灵染想。      按理说,安定侯府如今势微,而镇国将军府却如势中天,昨日那庾三夫人不仅亲自前来拜寿,话里话外还有意的奉承孟老太太,反常即为妖。      皇后虽独宠后宫,但孟家在朝中的影响力并没有因此增大,反而有减小的趋势。在安定侯府还是孟国公府的时候,孟家比如今强上十倍不止,那时孟家跻身四大家族,并有领先之势,后来逐渐衰颓。      当时宋朝国力羸弱,各邻国虎视眈眈,都做着吞并宋朝的大梦。在这样的环境下,武将的地位不言而喻,当时孟国公的长子,即如今在定州养老的老安定侯镇守北部,一战成名,作乱了几百年的北狄首次向宋朝递了降书;威远将军---安定侯的二弟镇守西南三年,勉强打破了南疆一味作乱而宋朝一味躲避的局势;而他们的堂弟---当时初出毛犊的孟探花朗更是凭借一张巧嘴,游说了东夷,并签下“宋夷两个五十载不起战火”的和书。      一门出了三位能支撑门楣的能人,当时的孟国公府可谓是风头无两。如今在朝中要风得风的三大家族,在当时孟国公府能人辈出的情况下,也只能退避三舍。      一个家族太过惹眼必定会受到国君的打压,孟国公府也不例外。先帝晚年,对孟国公府的倚重就成了无边际的猜疑,加之当时孟家的嫡长女是太子妃,皇长孙也是太子妃所出,为了防止外戚专权,先帝开始了对孟国公府无止境的打压。      孟国公的逝世给了先帝机会,他给因远在北部镇守,没能赶上孟国公葬礼的老安定侯冠上“不孝”的罪名,让其降等袭爵;夺去威远将军手中的兵权并弄了个闲职让他回定州;暗示三大家族在朝中给孟太尉难堪,十七岁便中了探花的孟太尉哪能受到这等侮辱,昂首挺胸的递上告老书,携着妻女回了定州。      而对于当时的太子妃,先帝选择“捧杀”,即不让当时的太子侧妃姬妾们诞下太子的孩子,因为这样,孟国公府就能安心的成为安定侯府了,毕竟未来的储君有一半孟家的血液。      当今即位,虽然独宠皇后,却并没有刻意抬举安定侯府,除了征西大将军手中的十八万兵权,安定侯府也就剩下了个爵位,况且现在世子还不是正经的侯爷。      虽然五位皇子皆是皇后嫡出,安定侯府是妥妥的国舅府,但这也只够安定侯府享这富贵而已,安定侯府并无实权,在朝中说不上话。况且在皇后特意的叮嘱下,太子也没有跟侯府走得很近,否则孟老太太是太子的外祖母,她做寿太子理应出席,但太子并没有去,连送的寿礼也很轻。      不过京中聪明一些的人都知道,正庆帝不抬举安定侯府,其实也是在保护安定侯府。毕竟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一变就是腥风血雨,安定侯府能从当年的四大家族中安全退出来,没出一点血,嫡枝具都完好,已经是先帝大发慈悲了。      于是京中三大家族、还有想往上爬的各路勋贵官员,都会刻意绕开安定侯府。安定侯府也从孟国公府的权势中清醒过来,低调行事,并不与各大家族联姻或者有过多的人情往来,来往的都是一些与安定侯府差不多的人家,因此昨日萧氏在人群中就特显眼。      孟灵染实在好奇萧氏的目的,俗话说放长线钓大鱼,实在不行就当帮帮庾腾也好,孟灵染骨折的那几个月可是深深体会了被困在一个地方失去自由是什么体会。      孟灵染等了会儿,却没有听到丫鬟来通传。莫非庾腾并不知道萧氏打什么算盘?只说让他来探望妹妹?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吧。 ☆、孟灵染的笑      孟灵染和庾溪都住在凤栖宫的西厢,离得并不远。      孟灵染进去的时候,庾腾在喝茶。孟灵染向庾溪行礼的时候,却看到了庾腾手上的茧子,萧氏夫妇居然让庾腾习武?不应该呀。      “灵染妹妹,你在看什么呢?”庾溪见孟灵染一直盯着自家哥哥看,于是礼貌的提醒。      庾溪今年十岁了,出落得比以前更加水灵。她虽然是皇后娘娘的义女,但皇后并没有亲自教养她,而是交给了宫里有经验的嬷嬷。      庾溪被嬷嬷们教养的跟京中众多的贵女一样,几乎不跟男子接触,包括以前老跟在她身后的李元毅李元珉,这些年也疏离得很。不过孟灵染发现,只要宋元擎一出现,庾溪就会紧张。      孟灵染除了庾溪刚来的时候,因为宋元生的关系吃了点干醋外,这几年倒也没跟庾溪起过冲突,当然,两人并不亲近。庾溪的性格有些冷淡,对谁都谦让有礼,从无一点逾矩。别说对孟灵染,就连跟她一起进了几年学的康宁、紫静都是如此。      “我在看你哥哥呀。”孟灵染语气轻快的回答。      “.....”庾溪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孟灵染的话。每次跟孟灵染说话,她都接不下去。      “咳咳。。。”庾腾也尴尬得直咳嗽。      “我一见庾腾哥哥就觉得亲近的紧,就像见到我长姐一样。”孟灵染快速又生硬的将话题转到孟襄瑜身上。      “你的长姐?”庾腾问。      “对啊,庾哥哥知道我长姐?”      “不知。”庾腾淡淡的道。孟灵染听罢有些失望,却又有些庆幸。      “是嘛。庾溪姐姐,庾腾哥哥,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外面走走可好”孟灵染来时看了下,院子里没有庾腾跟前的人,该是在凤栖宫大门外候着。为了以后能多在庾腾的身上打探消息,孟灵染觉得得让萧氏的人看到她跟庾腾接触的场景才好。      “会不会太热?”以庾溪的教养是不会直接说出拒绝的,只能婉转表达自己的想法。      “还好啊。要不庾腾哥哥跟我去?御花园里的荷花开得可好了。”孟灵染直接下邀请。      “呃。”皇后没教孟灵染不能单独跟外男接触吗?庾溪腹诽,“还是一起去吧。”      出门的时候,本来是庾溪站中间的,孟灵染却特意饶到了庾腾身边。   庾溪庾腾“………”。      快到凤栖宫大门的时候,孟灵染看到了两个没穿宫女服装的婆子,知道应该就是萧氏的眼线了,她们也看了过来。孟灵染随意扯了个话题跟庾腾说,还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庾腾在孟灵染的注视下有些脸红,他被困在院子里多年,跟外面的人接触不多。突然被孟灵染这么直直的看着,眼神有点游移,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却见孟灵染笑得很开心,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吗?庾腾不禁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跟孟灵染的对话。      “庾哥哥你今日坐马车来的吗?”孟灵染轻笑。   “恩。”孟灵染捂嘴笑。   “带了几个人?”孟灵染呵呵笑。   “两个婆子”。孟灵染大笑。      哪里好笑呢?庾腾实在想不通。    ☆、煞气?      在孟灵染笑得最欢的时候,宋元生冒了出来。      由于角度关系,宋元生刚开始只看到了孟灵染,还在想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好看时,就看到站在孟灵染身边的陌生男子,宋元生立马就黑了脸。      宋元生脚步顿住,上下打量着庾腾,孟灵染之前只顾着对庾腾笑,这会儿才看到宋元生。“他是庾溪姐姐的哥哥庾腾。”孟灵染走到宋元生身边介绍到。      庾腾给宋元生行礼,宋元生挑眉嗯了一声,就拉着孟灵染走了。      “你今日不是去许太傅家看什么宝剑吗?怎么就回来了。”孟灵染反手抓住宋元生的袖子,让他慢些。      “还能看一天不成。”宋元生语气不善道,“怎么,怪我打断你的好事啊?”      “没,也差不多了。”孟灵染满足的回答。      宋元生听完孟灵染的话,更生气了。他还以为她会解释一下,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爽快。      “孟灵染你是骗子吧。”宋元生气愤的吼。      “不是啊。”孟灵染当即否认道。      宋元生见孟灵染这幅冥顽不灵、油盐不进的样子,恨不得揪她耳朵。“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孟灵染难得见宋元生这样不依不饶,想来事情应该不小。宋元生不是会计较的人,以前自己可劲儿地欺负他,他也顶多抿抿嘴不说话不搭理人而已,很少有发火的时候。      “哦,你是说昨天啊。”孟灵染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她的圆脑袋。      “对不起啊,昨天长姐生病了,我去看她就忘了时辰。要不下次吧,反正街在那也跑不掉。”孟灵染一脸歉疚,她可不希望宋元生因为自己没跟他偷溜出去逛街而生气。“下个月长房的庶长子成亲,我们到时再去?”      “你,你,”宋元生想了半天才知道孟灵染说的是什么,却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事,气得语无伦次,“你简直不可理喻。”宋元生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孟灵染被宋元生毫无缘由的发作了一通,也不生气,反而担心的对着宋元生的背影嘀咕:“该不是许太傅那宝剑上有什么煞气沾到元生身上了吧。”    ☆、买买买!   那以后很久宋元生都不来寻孟灵染,下了学也不等她,无论孟灵染跟在后面怎么闹腾,他都不理会。久而久之,孟灵染也生气了,便也不再搭理他。“还被惯出脾气了是吧。”孟灵染不屑的撇嘴。      如此两人冷战了半个多月。奇怪的是,庾腾自那次后也没入宫了。孟灵染想去找宋元擎打探情况,东宫服侍的人却说宋元擎最近忙得只剩睡觉的时间,孟灵染也就不好打扰他了。      接下来是安定侯府庶长子成亲的日子。孟灵染在宋元生住的宫殿门口等了许久,才见宋元生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回来。孟灵染连忙迎上去,宋元生却“哼”了一声就进了殿。“你别后悔!”孟灵染对着他的背影嚷嚷,也恶狠狠的“哼”了一声就往正玄门行去。孟灵染暗自下决定,一定要去给宋元生买一张驱邪的符纸。      当年孟大老爷还在时,就颇为宠爱这个庶长子。他的生母是孟老太太赐给孟大老爷的家生子,跟孟大老爷是自幼的情分,蒋姨娘在安定侯府有一定人脉,因此这场成亲典礼办得还挺大。      孟襄瑜在内院接待各家小姐们,气色看着不错。孟灵染问她那日为何哭,她说是因为管家的时候办错了事,老太太责备了几句想不开才掉眼泪的。孟灵染将信将疑,但她是个乐天派,见孟襄瑜无事,便也放心了。      孟灵染看着众人闹腾腾的没注意自己,跟着的宫人也被安排去别处帮忙了,只剩下早已经被孟灵染收买的两个小丫头在身边服侍,于是便跑去姐姐的院子换了身早就准备好的男装,从后门溜了出去,刚想松口气,却看到了孟持威。孟灵染想撒腿跑,却被孟持威叫住了。      “灵儿,站住。”孟持威多温和的一个人啊,语气难得凶狠一次,孟灵染很给面子的停下。      “你这个样子是要去哪?”孟持威皱着眉头问。      “元生生我气了,我想去街上买点好玩的东西送他。”孟灵染直接坦白。      孟持威听了却一脸不悦,“胡闹,你一个小孩子,又带着两个小丫头,保管一出门就碰到拐子了。”      “不能吧,天子脚下,谁那么大胆。”孟灵染不信。      “将人敲晕,装进麻袋里带出京,人不知鬼不觉。”      孟灵染听了才有些怕,两个小丫头只比自己年长几个月,是皇后特地挑来给孟灵染当心腹用的。一共有十个,孟灵染只收买到了这两个,可见不是什么聪明人。若真遇上拐子,孟灵染不敢想。      “灵儿知错了。”孟灵染又用小时候的那套,可怜巴巴的看着孟持威,“可是灵儿难得出宫一次,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眼神悠远,语气伤感。      孟持威听了表情有些松动,想着反正自己也要出去,带她逛会儿也无事。就带着她们三个走了。      宋朝虽前期重农抑商,集市开关限时,但在这休养生息的五十年里,两位皇帝大力发展商业,现在很是繁华热闹。      孟灵染这看看那摸摸,直挑花了眼。宫里的东西都一成不变的,难得出来一次,全买回去解闷也好,反正有孟持威这个钱袋子在。幸亏孟持威跟来了,孟灵染发现自己居然没带银子!      “孟世子,你这是干嘛呢?”孟持威没带护卫,虽然孟灵染带了两个小丫鬟,但都提不了多少。孟持威只好帮忙,此刻他双鬓的发掉了几根出来,怀里抱了一大堆孟灵染买的玩物,还要追着孟灵染怕她走丢,样子好不狼狈,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偏偏孟灵染还在买。      “置办些东西。”孟持威累得一身汗,也顾不上仪态了。      “些?”那人用不敢置信的口气问。      “恩。”孟持威很崩溃,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心软。此刻他只想着怎么把孟灵染给忽悠回去,眼神有些迷茫放空。但看孟灵染那样子根本没有要回去的打算,而且那是什么?她怎么又买了那么多?      “王兄,能请你帮个忙不?”孟持威只能求助。      “呃,你想干嘛。”那人一脸警惕,很想直接走人,但看孟持威的样子又有些不忍。      “你能不能帮我回孟府带句话,喊几个人来帮我搬东西?”      “哦,小事,我来帮你就是。”不是借钱就好。      孟持威却像是得到了恩赦,忙不迭的把怀里的东西全抖到王节手里。      “别急别急,这还有。”孟灵染早就听到孟持威他们的谈话了。      “灵儿,作甚买这么多九连环?”孟持威看着一堆各式各样的九连环问。      “开发智力啊。”       ☆、记得避邪      孟灵染礼貌的跟孟持威和王节道了谢,带着几位宫女去姐姐那梳妆换了衣服,往宫里赶去。      一到宫里,孟灵染就命令宫女们将给宋元生买的东西送到宋元生宫里,自己去皇后那请安,又换了身常服,清清爽爽的跑去找李元生。有了辟邪的符纸,就不怕宋元生不理自己了,孟灵染摸摸袖子里的符纸想。      孟灵染进去的时候李元生正在看孟灵染给他买的东西。想着两人冷战了这么久,孟灵染有些尴尬,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去。      “东西都送了,还不敢见人啊。”李元生没好气的问。明明再哄一下自己就不生气了,可她偏偏又止住了。看在她去玩还记得给自己买东西的份上,暂时理她几日。      “你好了?”孟灵染欣喜的问,宋元生既然肯跟她说话,就证明不生气了。      李元生撇过头去不说话。      “元生,你不知道我今日提这些东西有多累。看见好的就想全买给你,买着买着都抱不动了。”孟灵染装可怜。   李元生听后果然转过头来看她,“怎么不叫丫鬟帮你提。”语气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偷溜出去的嘛,没带人。嗯,你知道吗,我把店子里所有的九连环都买来了。”孟灵染邀功。      “这是为何?”李元生不解。      “你不是喜欢玩么?”孟灵染更不解。      “那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宋元生解释。      “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长大就不能喜欢了吗?”孟灵染语气伤感的问。      “谁知道呢。”宋元生语气怪异,有意无意的往孟灵染脸上瞟。      “也是。”孟灵染赞同的点头。      宋元生“.....”      “对了,我给你买了这个,你记得压在床头。”孟灵染掏出符纸给宋元生,这可是她花了五十两银子跟街头的神算子那买来的,比她今日买的那么多玩意都贵。      “这是什么?”宋元生奇怪的问。      “符纸啊。”孟灵染解释道,“对了,你下次去看太傅那把宝剑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带上它”。      宋元生“.....”      孟灵染最近有个奇怪的癖好,走路的时候喜欢看天上的云,李元生说了她几次,孟灵染却不改,只好帮她看着路。于是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的在御花园里散步。      “元生你看,天上的云在跟着我走呢。”孟灵染觉得很神奇,她只知道太阳会跟着人走,没想到这的云也会。      “你不看路,摔了别哭。”宋元生语气不善道。      “好。”孟灵染爽快的答。见宋元生有些窝火,又赶紧补充,“不是有你吗?”      宋元生噎了噎,哼了一声,“我又不能时时看着你。”      孟灵染听了也不反驳,只望着他笑。      “不看云了?”宋元生被她看得有些脸红。      “我觉得你比云好看。”孟灵染腻歪歪的说。      宋元生听完脚步停了下来,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看着孟灵染嘴巴动了动,似想说她两句。孟灵染却还是刚刚那副表情,“色眯眯”的盯着宋元生看。宋元生脸更红了,背着手僵硬的走了。      孟灵染看着宋元生僵硬的背影,一脸坏笑。元生怎么这么好玩呢?她想。      宋元生听到孟灵染的笑声,才知道又被她捉弄了,气冲冲的跑过来给了孟灵染一记暴力,又转身走了。孟灵染笑得更大声了,旁边伺候的宫人也捂嘴偷笑。       ☆、宋元擎的烦恼      孟灵染刚作弄完宋元生,就看到宋元擎从凤栖宫的方向走来。      宋元擎经常被皇帝派出去历练,很少在宫里,就算回京也很忙,孟灵染几乎很少见到他。      “大哥大哥!”孟灵染一叠声的唤宋元擎,朝他奔过去,到宋元擎跟前的时候却被宫女拦住了。      宋朝七岁不同席,八岁也有男女之防了。孟灵染不开心的停下,规规矩矩的给宋元擎行礼。      “灵儿长高了。”宋元擎拍拍孟灵染的脑袋,宠溺的说。宋元擎从心底里把孟灵染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父皇威严,母后疏离,自己是储君,必须在弟弟们面前保持风度,也不能太亲近。孟灵染是宋元擎看着长大的,所以宋元擎心里很疼爱她。      “大哥你是要出宫去吗?”孟灵染看到宋元擎一身便装,连他身后的几名侍卫也是。      “大哥也带我去吧,灵儿许久不曾见到大哥想多跟大哥呆会儿。”孟灵染嘴甜的说。      宋元擎哪会不知道孟灵染是想跟他出去玩,也不点破她。想着此行没什么危险,况且有那么多侍卫跟着,自己再多看着她些就是了。于是跟孟灵染约法三章,又将她身边伺候的宫女打发了一部分回去,只留下两名大宫女伺候。      宋元擎骑术不错,可他是太子,在京城骑马太惹眼,于是改乘马车。宋元擎身为储君在正清门就可以乘马车了。他的马车是按照储君规格制的,虽气派,却不是很华丽。      孟灵染站在马车前踟蹰,她虽小,却也知道储君的马车旁人轻易不能上去。若被有心人知道了,自然不会拿她一个小孩子如何,可她那远在西北的父亲就遭殃了。      “上来吧。”宋元擎却一个劲儿的冲孟灵染伸手,孟灵染还在想怎么拒绝,就被身边的宫女“押”了上去。      马车里有许多多肉盆栽,横栏上还放了许多书,确实是宋元擎的风格,孟灵染想。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在一家茶楼门口停了下来。孟灵染这才注意到已经出城门了,一常服打扮的侍卫迎了出来,带着两人上楼进了雅间。孟灵染坐下后往窗外一瞧,大约猜到了宋元擎此行的目的。      几月前东临南边的几个郡县爆发水灾,许多流民涌上京城,那些在路边蹲坐着的人应该就是了。宋元擎双眉紧锁,目光哀痛的看着他的子民们。      “哥哥想帮他们?”孟灵染问。      “恩,可孤却没余钱。”宋元擎自嘲的笑。      宋元擎虽是储君,但在银钱方面却还比不上普通勋贵的子弟。正庆帝特别注重培养宋元擎的吃苦能力和办事能力,给东宫拨的银钱细致到毫厘,宋元擎自然没什么余钱。      孟灵染听罢笑了笑,拿着桌上的笔画了起来。无助的妇女、饥饿的孩童、病弱的老人、衣不蔽体、颠沛流离.....画的比看到的还惨。孟灵染将画好的画递给宋元擎,“这是作为哥哥带我出宫的谢礼。”孟灵染说完对着宋元擎眨了眨眼睛。    ☆、疑惑      宋元擎接过画看了会,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带笑的看向孟灵染,两人对视几秒,俱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然。“灵儿果然有长进了。”宋元擎赞叹道,孟灵染还是第一次被宋元擎夸奖,心里很是高兴。      “若灵儿是孤,会如何做?”   孟灵染听罢笑了笑,“灵儿只知,世人最低的诉求不过是吃穿住。”      宋元擎闻言轻叹了口气,又望着窗外沉思起来。      流民方向突然传来小孩的啼哭声和男人的叫骂声,宋元擎神色不愉的盯着外面,双拳紧握。这时一小二扮相的人举着托盘推门走了进来,宋元擎没注意到。孟灵染看了那小二一眼,也没太在意,随着宋元擎的目光望向那骚乱的人群。      不对,怎么会有小二?先帝在时就为宋元擎培养了一大批暗卫,今上登基更是注重对宋元擎的保护,就算在这种茶楼里,掌柜都近不得身,更何况店小二。      宋元擎轻易不沾外面的东西,一应茶水吃食自备,就算今日出门匆忙没带,也该是由店小二交给侍卫,由随行太医验过后再端上来,绝不会假以人手。      孟灵染想明白后猛地抬起头看像那小二,果然见那他换掉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快速从衣袖里掏出匕首猛地刺向宋元擎。      孟灵染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忙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宋元擎。宋元擎万万不能出事,孟灵染闭上眼睛,心甘情愿的挨上刺客刺向宋元擎心脏的那一刀。      孟灵染只觉得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被掏空,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刺在自己胸口的刀长啥样,就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刺客看着那突然冲出来的小女孩,恨得咬牙切齿,只差那么一点点,宋朝的天就要变了。他快速的抽出孟灵染胸口的刀,想向宋元擎刺过去。可惜他失去了唯一的一次机会,这时暗卫、侍卫们都涌了上来,轻易的将他制住了。那刺客见大势已去,搅动了一下牙齿,突然口吐黑血,直接咽了气。      “快传太医。”宋元擎从变动中缓过神来,声音颤抖。他看着倒在怀里的孟灵染,将手死死的按压住她的胸口为她止血。他成功了,孟灵染的血渐渐停了下来,体温慢慢冷却。他从小便被教导若发生变故该护住哪些部位,自然知道那一刀对孟灵染意味着什么。      太医被侍卫直接提了上来。查看了匕首的位置,探了探鼻吸,翻了下眼皮。扑通跪下,“请殿下节哀。”      “庸医!孤养你们有什么用,连孤的妹妹都救不了。”宋元擎潜意识里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他就是没法接受现实,他甚至希望这次也和上次的“中毒”事件一样,要自己多丢人都行,只要灵儿能醒过来。      雅间里跪满了人,宋元擎还是维持了先前的姿势抱着孟灵染。那时他余角看见孟灵染突然扑向自己,还以为她在和自己闹着玩,刚想斥责她几句,却看到了她胸口的匕首,以及汩汩往外喷的血水。      宋元擎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他的手上衣上沾满了孟灵染的血,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整个人僵住了似的定在那里。太医侍卫们跪在原地也不敢上前劝,天失去了原来的光亮,慢慢黑沉起来。      忽然,天空中响起了雷鸣声。接着楼道里似远似近地传来“哒、哒、哒”的声响,像下雨,又像拐杖敲击木板发出的声响。不久后,一银发老太婆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侍卫们想起身去拦住她,腿却奇怪的动不起来。      “把她交给老身吧。”老太婆的声音苍老而悠远。      宋元擎这才将脸转向来人,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能救她?”      “老身跟这孩子有缘,自会尽力。”老太婆说罢直接从宋元擎怀里接过孟灵染,向外走去。      “你要带她去哪里?”宋元擎跟上前两步问。      “神居岛。”老太婆丢下这三个字,就幽幽的消失在了茶楼里。侍卫们追出去看,哪里还寻得到人影?      “你们可能猜出她是谁?”宋元擎毕竟是太子,又在外历练多年,知道世上万物千奇百怪,虽惊奇,倒也不至于被吓到。      “回殿下,草民曾偶然在藏书阁的一本上古书籍里看到过,单单写了神居岛居洋之北几个字。草民却从未听世人提起过。”一白胡子老头答,他是先皇留给宋元擎的第一谋士,最是见多识广。      “神居岛。”宋元擎呢喃。既然白老先生曾在古籍上见到过,世人却都不知,可见一般人报不出这名字。想必那老太婆定是有几分本事的,这么想着宋元擎不禁舒了口气。      宋元擎封锁完消息,又将茶楼里的掌柜伙计都控制起来,才入宫去回禀帝后。皇后听说孟灵染胸口被刺了一刀,直接晕了过去。正庆帝将皇后安置好,带着宋元擎去了御书房。“刺客那可有眉目?”      “无,只知他是死士。儿臣让侍卫调查了楼里所有的人,都无可疑之处。”      “可查清刺客是如何混进去的?”正庆帝又问。宋元擎还没进茶馆,侍卫就清了场,掌柜、小二都被看管了起来,茶楼内的角角落落都检查的很仔细,楼外数名暗卫盯得紧紧的,楼内有众侍卫把守,刺客如何混得进去?      “店家说那刺客已在茶馆里做了一年工,今日也一直在茶楼里端茶。至于他如何在侍卫们眼皮子底下进了儿臣所在的雅房,儿臣实在不知”。宋元擎也疑惑,当时雅间附近有二十多个一等侍卫巡视,刺客如何能不惊动侍卫进去?这些侍卫是正庆帝一个个精挑细选、自幼就安排在宋元擎身边的。他们的家人全在正庆帝手里,如何敢背叛?况且宋元擎若出了事,正庆帝非让所有人陪葬不可。      “朕让龙鳞卫查,你先下去休息吧。”此次刺杀事件若查下去,怕会掀起千层浪,正庆帝轻叹了口气。      宋元擎刚要离去,却听到正庆帝说,“处理好这次的流民,你就开始监国吧”。       ☆、西北      “您说灵儿去西北了?”宋元生不敢置信的问皇后。      皇后坐在上座,左手随意的搭在椅把上,右手缓缓揉着太阳穴,轻“恩”了一声。      宋元擎让她对外宣称孟灵染去西北寻双亲了,皇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孟灵染的离去关系到太子被刺杀,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孟灵染一个养在深宫里的侯府小姐,若被人知道她去了什么神居岛,定会流出不好听的传言。孟灵染在神居岛的事,目前只有帝后太子三人知道。      “灵儿跟大哥出了趟宫,怎么就突然去西北了。”宋元生敏锐的问。      “她刚好碰到了她那要去西北的舅父,嚷着要一同去,你大哥也没办法。”孟灵染的舅父确实被安排往西北了,还带着一个跟孟灵染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宋元生好看的眉头蹙在一起,孟灵染有时候确实很难缠,“那她可有什么话带给儿臣?”   皇后的头更疼了,只好照着孟灵染的性子胡诌,“让你时时想着她些,别忘了她。”皇后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又有些伤感。      “那她多久回来?”宋元生又问。      “没说。”      宋元生看母后神情不耐,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告了退,转往东宫找太子,太子该知道灵儿何时回来。他还想问问,好好的,孟灵染为何要去西北。      宋元生到了东宫,却被告知太子被皇帝派出京了,大约一年后才能回京。宋元生听后发了脾气,他脾气本就不好,只在对着孟灵染的时候强些。当下发作了答话的宫人,将人贬去了浣衣处,又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宫里。      宋元生走进自己院子里,越看那些树越碍眼,当下抽出了剑,疯狂的舞了起来。院子里的太监宫女们看着那好好的芭蕉树被殿下削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脖子害怕的缩了缩。      五殿下人虽小,脾气却最是不好,平时宫人犯了错,不管是何缘由,一律打了板子贬出去。当下伺候的宫人都默默的往后退了退,只想躲起来,让五殿下看不见才好。      宋元生砍够了树枝,将长剑一扔,站着歇了一会儿,又怒冲冲的往寝殿走去。直冲到榻前的架子上将一锦盒取了出来,打开,胡乱的翻了起来。翻了一会儿,见到孟灵染当初给他画的画像,作势就要撕。      “殿下,这可不能撕。孟姑娘知道了可了不得。”一宫女忙走上来阻止,她是宫里二等的宫女兰芝,十一二岁的模样,平时宋元生对她倒还有几分颜色。      宋元生看着手里的画像,顿了顿,随后又悠悠的叹了下气。小心的将画像收了起来,屋内众人见了,不禁羡慕又嫉妒的看向兰芝,能将怒气冲冲的五殿下劝住,真有本事。      “西北么。”宋元生呢喃,眼神坚定。 ☆、宋元生番外一      宋元生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时候,就不太喜欢孟灵染。宫人抱他去凤栖宫请安,只要孟灵染一出现,他就对着她的方向使劲哭,像被吓住了一样。      长到稍记事些的时候,他就更不喜孟灵染了。      孟灵染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才去母后宫里请安,而自己稍晚些都要被太子训斥;孟灵染可以不请安就张开双手踉踉跄跄的冲父皇母后跑过去,自己却得规矩的请完安才能起来;母后从不抱自己,却总将孟灵染圈在怀里.....就连将自己养大的兄长,也对孟灵染视若珍宝,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带着她满宫里玩耍,听到孟灵染那清脆的笑声,他觉得刺耳极了。      宋元生常听身边伺候的奶娘和宫女们说,自己才是母后的孩子,太子的亲弟弟,那些孟灵染拥有的宠爱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是孟灵染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宋元生听后更加不喜欢孟灵染了。      再长大些,原先的不喜欢就积累成了浓烈的讨厌。讨厌她闯了祸却让自己背黑锅,是她欢快的将兄长书房里的墨汁洒得满地都是,但兄长一来,她就换了一副嘴脸,说是自己让她洒的,自己反驳兄长却不听;她将母后宫里开得最艳的牡丹折了,强硬的塞在自己手里,又跑去跟母后说自己摘了她宫里的牡丹,母后问都没问就斥责自己调皮,宋元生委屈极了,让当时跟在身边伺候的宫人来对峙。母后知道真相后,却一脸好笑的点了点孟灵染额头,宠溺的说了句“调皮”,孟灵染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这件事就此揭过,自己所受的冤枉于母后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庾溪进了宫。奶娘说过,母后喜欢孟灵染是因为她是女孩。庾溪也是女孩儿,母后会将宠爱分给庾溪吧,想到孟灵染日后将和自己一样被无视,宋元生就很高兴。      果然,庾溪一进宫母后便没那么疼爱孟灵染了,她忙着给庾溪布置寝殿置办衣裳首饰,还要给庾溪准备册封典礼,不像以前一样只围着孟灵染转了。看着孟灵染每次去找母后,母后却让她自己玩的样子,宋元生就很开心,顺带有些感激庾溪。      两位皇兄喜欢跟庾溪玩儿,宋元生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可久了宋元生却发现,在母后面前乖巧懂事的庾溪私下里却并不是这样,她总是指使两位皇兄给她做事,小到跑腿,大到惩罚她不喜欢的宫女.....      宋元生很不喜欢这样,男子很大丈夫,怎能被一女子驱遣。私下里对庾溪便不那么热情了,只有在孟灵染出现的时候,他才会故意表现得很欢迎庾溪的样子。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报复孟灵染,弥补自己以前所受的冤枉了。      那日宋元生见孟灵染拿着九连环去找四皇兄玩,四皇兄却围在庾溪身边看她写字,随便应付了一下就不搭理她了。孟灵染又去扯三皇兄的衣袖,三皇兄拍了拍她的头,让她自个去边上玩。孟灵染这才来找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宋元生心里暗庆道,“我要看庾溪姐姐写字,没空陪你玩”,宋元生高傲的说。      孟灵染听罢一脸委屈,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在宋元生以为她又要闹了的时候,她却用袖子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抹,既气愤又难过的瞪了一眼自己,低着脑袋攥着九连环转身走了。那胖胖的背影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伤感。宋元生不屑的挑眉,努力压住心里泛上来的懊悔。      那以后孟灵染就不来找他们玩了,看着大家伙在凤栖宫的庭院里玩,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   “这样就受不了了?”宋元生在心里轻笑。 ☆、宋元生的心二   宋元生最近很少见着孟灵染,听说她在太子哥哥宫里习字。每次去给母后请安,宋元生的眼神都控制不住的往孟灵染的院子里瞟,没见到她的影子,他的脚步会故意慢下来;若见着了她,他又会觉得孟灵染一如既往的讨厌,快步走开了。      孟灵染不知是不是被自己那日的话语伤到了,就算碰上,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连每月一日在母后宫里用晚膳的日子,孟灵染也不再上前捉弄他,她以前不是最喜欢将啃过鸡翅的手擦在自己衣服上吗?看着孟灵染规规矩矩的用湿帕子擦手,宋元生心里有些失落。      那日见孟灵染跟他们一起玩,宋元生心里很高兴,脸上却不显。她坐在秋千上,让自己推她,宋元生装作一脸不耐的走过去。      看着孟灵染就着树枝摔倒在树丛里,宋元生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那树枝那么尖会不会刺伤她,宋元生担心极了。      母后让自己禁足,禁足若能让孟灵染少疼一些的话,禁就是了。宋元生有些内疚,自己只是想吓一吓她,没想真伤了她。也好,让她有个教训,宋元生又恶狠狠的想,却将那会木雕的小太监招了来。      半个月后,宋元生见到了孟灵染,她手上和腿上束了绷带,看着可怜极了。宫女说康宁要接孟灵染去康亲王府,又说孟灵染是安定侯府的女儿,虽暂时养在宫里,但总有一日她的家人要将她接走的。      “你会回安定侯府吗?”宋元生问孟灵染。      “我爹娘不要我了。”孟灵染委屈的回答。宋元生想,原来孟灵染这么可怜,不禁有些心疼她。      宋元生永远记得,孟灵染说自己是她在这宫里最喜欢的人时的模样。她自幼长在宫里,跟外面的人没有接触,也就是说,自己是她在世上最喜欢的人,宋元生想到这,就充满了无尽的喜悦,比前几日父皇慈爱的摸自己的脑袋更让自己欣喜,那是父皇第一次那么亲近自己,宋元生却觉得,原没有孟灵染带给自己的喜悦大。      六岁一过,宋元生的课业就多了起来,每日都有很多新东西要学,见到孟灵染的次数也变少了许多。但只要一有时间宋元生就会去找孟灵染,将自己最近学到的东西一件一件跟她说。宋元生很喜欢孟灵染坐在自己身边,一双清澈的眼睛含笑看着自己,认真听自己说话时的模样。      当宋元生看到孟灵染也用这幅神情看着另一个男孩儿时,宋元生觉得自己要被那满腔的怒火烧焦了。他猛然发现,或许小时候之所以讨厌孟灵染,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孟灵染抢走了父皇母后,而是因为孟灵染不在意自己。      宋元生被这一想法惊到了。    ☆、神居岛一   三年后,神居岛。      孟灵染幽幽醒来,恍然记得自己替宋元擎挨了一刀。当时死亡的感觉那么强烈,莫非自己死了?孟灵染不禁打量起眼前的环境。      这是一间很小的木屋,小得似乎连自己身下的床都不太挤得下,屋里只有这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木屋的南方有一扇两开的窗户,孟灵染走下床,将原本半开的窗完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湛蓝的大海,海水蓝的有些渗人,小木屋距大海约十米,白色的干净的沙子连接着小木屋和大海,孟灵染推断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岛上。      右前方不远处有一颗很大的…桃树?孟灵染从未见过那么高的桃树,目测应该有二十来米,而且很大,约要五个人张开手臂才能将它围住。树上零零散散的结了许多桃子,个个都又大又红。桃树的根部裂开了一个洞,因为背着光,孟灵染现在才看见那里居然靠着一个正在睡觉的人。      孟灵染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柔软的沙子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直走到那人跟前两米处才停住。      孟灵染自幼就见过很多皮囊好的人,宫里的嫔妃、京里的夫人小姐、从地方选上来的秀女......或小家碧玉,或妖艳如火,或清纯仙美。可那些人加起来也没有眼前的这个人好看,他身上有一股旁人没有的气韵,虽然衣着不甚华贵,却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味,干净得纤尘不染。      “醒了?”在孟灵染傻愣愣的盯着他观赏的时候,那人轻启双唇,声音柔软得像这岛上的沙子。孟灵染这才回过神来,他自始至终闭着眼睛,怎么看到的自己?      “你是谁?”孟灵染反应过来问。   “木鱼。”   “这是哪里?”   “神居岛。”   “我怎么会在这。”   “三年前仙长将你带来。”   “三年前?!你是说我就这样睡了三年?”孟灵染尖叫着问。   “恩。”      “我现在活着吗?”孟灵染问,她刚刚检查过了,自己是有脉搏的,说明还没死,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恩。”   “是你救的我?”   “仙长,神居岛上的仙气。”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把事情交代清楚吗,孟灵染对这种挤牙膏似的对话很不满。      “仙长呢,我能否亲自向他道谢。”   “送你来的第二日就走了。”   “……”孟灵染有些气堵,怎么能把人随便丢下就走啊,忒不负责任了。      “既然这样,那麻烦你把我送回宫去好不好?”   “我没出去过,如何送你。”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眸清澈而淡泊。      “那这岛上总有人能出去吧,你让他们送一送我就是了。我家人会给重谢的,很多银子和宝物哦。”孟灵染诱惑到。      “仙长不在,只有我和你。”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岛上没其他人了?木鱼点了点头。孟灵染不信,四处找了起来。       ☆、神居岛二   将岛屿翻了个遍后,孟灵染终于相信了木鱼的话。岛上别说其他人,连蚂蚁鸟雀的影子都看不到。孟灵染又绕道木鱼跟前,问他仙长什么时候回来。木鱼说仙长来的时候会打雷,于是孟灵染天天等着打雷。      可惜别说打雷了,这里一滴雨都不曾下,连风也是轻轻柔柔的没有声音,海水更是动都不曾动过,整个岛屿静得出奇。木鱼一整天都倚在桃花树下,一会儿闭目养神,一会儿呆呆的望着天空发呆,一切像被定住了一样。      孟灵染起初还兴致挺高的绕着岛屿蹦来跳去,她上辈子是学美术的,对海和岛屿有着天然的向往。可是这岛上的日子实在无趣的紧,木鱼又不爱说话,孟灵染呆了几日就不开心了。      “我饿了。”孟灵染走到木鱼跟前,打断了他的四十五度角。      木鱼听罢懒懒的起身,咻的一声飞到桃树上,摘下一个桃子递给她。      “我都吃了五天的桃子了,能不能换个吃的。”这儿的桃子虽然不太一样,而且还不用洗,但接连五日只吃桃子,孟灵染有点反胃。。      “只有这个。”木鱼一脸你爱吃不吃的表情。      “海里不是有鱼啊虾啊的嘛。”孟灵染吼。刚开始那两日,见到木鱼孟灵染还有些畏惧,但这   几日审美有些疲劳了,加上岛上要啥没啥,那仙长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孟灵染脾气就慢慢大了起来。      “杀生易混乱岛上的气息,火苗会打乱四周的保护阵。”木鱼觉得还是跟她说明白的好,省的她纠缠。      孟灵染第一次听到木鱼说这么长的话,不过他说的是什么话?“你诳我呢。”孟灵染一脸“你瞎扯啥呢”的表情。      木鱼不再多说,径自坐在原先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孟灵染恶狠狠的咬着桃子,很想把桃壳丢他脑袋上。      孟灵染用桃核数着日子,据醒来已经五十日了,可岛上除了天黑天亮外,依然没有其他任何的变化。更奇怪的是,孟灵染从没有见过岛上的太阳和月亮,连天上飘着的那几朵云都一直是那个位置,一片不曾多也一片不曾少,甚至连位置都一点不曾动过。      孟灵染很气馁。      孟灵染这日又开始数桃核,整整两百日了,孟灵染有些待不住了, “木鱼,仙长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孟灵染这句话问了不下百遍。      木鱼摇头,见孟灵染一脸要哭了的表情,又说,“在上次送你回来之前,仙长已经有十五年不曾回来过”。      “不是吧?”孟灵染大受打击。“你有没有什么方式将他招来?”      木鱼摇头。      “你是怎么来到这的。”木鱼说过他是这座岛屿的第一百零七代守护者,等到下一任守护者出现的时候他才能成为继任仙长出去云游,至于下一任守护者什么时候出现,他也不知道。木鱼出现的时候,这任仙长已经八十了。      可守护者总得有来处吧,孟灵染当时事不关己,就没问得这么深入。      “不知,记事起就在这了。”木鱼答。难道守护者是婴孩?孟灵染松了口气,不是自己就好,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要真逼着她留在这当什么守护者,她也不好撕破脸拒绝,况且她哪能拒绝啊。      “那你的父母呢?”   “不知。”   “那你今年多大?”孟灵染不懈的问。   “不知”。      不愧是木鱼脑袋,孟灵染恨恨的想。“说个大概的嘛。”   “记事以来已有二十三载。”      “什么?!”孟灵染惊愕极了,他看木鱼的样子,顶多也就跟宋元策差不多大,宋元策今年约莫十六。就算三岁记事,那木鱼也该有二十六了。他怎么能长得比年龄年轻十岁?      若他今年二十六,那距离八十岁就还有五十四载。五十四载,自己如今已经十二了,若想靠着木鱼离开神居岛,自己都六十二了?!      孟灵染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神居岛三   孟灵染就这样在岛上卧薪尝胆的住了下来,只要有希望,总有一日有办法出去!      这日孟灵染醒的比较早,开门走到桃树下坐着,却看到木鱼在不远处对着保护阵施法。只见岛的周围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层保护障,木鱼双手快速的对着保护阵排来排去,这不是特效嘛,孟灵染腹诽。      木鱼每次对保护阵施法,都要小半日,孟灵染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就靠着桃花树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缓缓的沁出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接着逐渐变浓...孟灵染睁开眼,看到自己坐着的树下白雾缭绕,福灵心至的抬头看了看,果然看到树枝上的桃花快速的长成了果子,一颗接着一颗,一瞬间将整颗桃树挂满。孟灵染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往常木鱼施法,孟灵染都不太爱看,这还是孟灵染第一次看到这幅神奇的景象。      “你好厉害啊。”孟灵染对着满脸疲惫走过来的木鱼夸赞道。      “木鱼,你看咱两都这么熟了,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儿。”孟灵染又换上了那副当初要吃烤鱼的神情。      木鱼警惕的看着她。      “我能不能自己摘桃子吃啊?”以往都是木鱼摘的桃子,桃树太高,孟灵染自己上不去,她的意思是让木鱼带她飞上去。      木鱼显然也听懂了,走过来打横抱着她,点了下脚下的地,就抱着孟灵染飞上去了。   “我要摘最顶上的那颗。”孟灵染搂着木鱼的脖子指挥到,木鱼依言飞了过去。      “哇,这海也太大了吧。”孟灵染却不摘桃子,转头看向四周。这颗桃树是岛上最高的所在,孟灵染早想上来探探这海到底有多宽了。现在亲眼见着,却怎一个死心了得。孟灵染已经站到了这么高的地方,入眼的却依然是漫无边际的海洋,平平的洒向天际。      神居岛就像一片荷叶漂浮在这无望的大海上,小的可怜。      孟灵染摸了摸手上的茧子,有些无语问苍天。她这几天累死累活的造船是为了什么啊?看这海的宽度和长度,划到啥时候才能见到岸的影子啊?就算将船造出来也没体力划出去啊,别在海上绕晕了,那才叫天不应呢。孟灵染气馁极了,消沉了好一段日子。      孟灵染从这以后就老实了不少,也不瞎折腾了。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形势,明白单凭自己不可能出得去,想明白后也就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在岛上过日子。      因为自己的处境,孟灵染有些同情木鱼。      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木鱼几乎不太说话,但现在因为自己老在他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他话才多了些,整个人也变得开朗不少。      每日天黑下来却无心睡眠的时候,孟灵染坐在木鱼身边给她说外面的世界,说姑母宋元擎宋元毅宋元珉,说长姐世子康宁紫静……      木鱼开始的时候静静的听着,从不插话。久了孟灵染不乐意了,自己说的那么辛苦,他却云淡风气的连恩都不恩一声,孟灵染于是逼着木鱼给反应,木鱼听话的在她说完一句以后恩一声。      可不一会儿孟灵染又不满意了,她怀疑木鱼根本没听自己说话,于是开始抽查,“我几岁去的上书房?”“我长姐叫什么名字?”硬逼着木鱼说话,木鱼要是答不对,她就想法子折腾他。      木鱼很不理解孟灵染的行为,难道她的话有什么玄机,需要我背?木鱼暗自想到。   于是木鱼开始背诵孟灵染说的话。      木鱼也会给孟灵染说自己的以前,很小的时候仙长就开始教他武功,再稍大一些,仙长就将对保护阵施法的人物交给了他,然后就走了,很长很长时间都不回来。木鱼除了每一个月给保护阵施一次法外,就日日发呆。      先是对着海水,再是对着沙子,后来对着小木屋对着桃树,孟灵染来后才开始对着天空。      孟灵染听罢问他这是为何,“那日我看见现在是带着你从那儿下来的。”木鱼指着他常盯着的一处天上指到。      那是离最大的那一朵云很近的位置。      “你飞的上去吗?”孟灵染问,她的心似乎比以前平静了,就算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没有特别激动。      “能”。木鱼点头,“不过在你昏迷时我就查看过了,并无任何不妥。”      孟灵染听罢笑了笑,忽然庆幸道,“还好我没造船划出去。” ☆、神居岛四      孟灵染问木鱼岛上有没有书看,木鱼便从桃花树洞里掏了几本书出来。      孟灵染翻开看了看,一共九本书,分三类,武功秘籍三本,兵书三本,八卦图三本。      “有没有话本啊?”孟灵染将书塞还给他。      “那是什么?”木鱼不确定她问的是不是自己房里收着的三本阵法图,便问。      “就是描写一些才子佳人小姐书生相遇相知,讴歌人类美好情感的书。”孟灵染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诌。      木鱼想了想,确定没有孟灵染问的书,就摇了摇头。      孟灵染可惜的一叹,对着天上最大的那朵云发起呆来。      木鱼将书放回到树洞里,也跟孟灵染一起盯着那云。      那云:“...”      孟灵染看着木鱼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刚刚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木鱼,我们玩个好玩的吧。”孟灵染建议到。      木鱼听罢转头看着她,静待下文。      “你跟我来。”孟灵染拉起木鱼,将他带到一处没有脚印的沙滩上停下,自己一咕噜的坐在柔软的沙滩上,又扯着木鱼坐在自己左边。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起来。      “看到没,这是海绵宝宝。”孟灵染指着刚完成的画作向木鱼介绍到。      “是你的弟弟妹妹?”木鱼天真的问。      “......”      孟灵染不理他,又画起来,“这是光头强。”      “你画得也太丑了吧”木鱼嫌弃。      “不是我画得丑,是他长得丑。”孟灵染解释。      “既然丑你为何还画他?”木鱼不解。      “因为他.....”孟灵染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又画。      “这是憨豆先生。”孟灵染又指了指新画作。      “肚子好大”,木鱼感慨。      “这是你。”孟灵染笑。      “真的吗?”木鱼看完认真的问,他从未照过镜子,也不知自己长什么样。孟灵染这才想起岛上没镜子,连海水也懒得照不起人。      “当然啦,不信你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是不是你了。”孟灵染靠近。两人靠在桃花树下聊天的时候,她经常对着木鱼的眼睛照镜子,虽不很清楚,但也差不离。      木鱼听罢果真看向孟灵染的眼睛,看完笑了笑,“果真很像呢。”孟灵染觉得木鱼笑起来真好看,于是继续画。“这是你吃桃子的样子,这是你坐在桃花树下的样子,这是你发呆的样子.....”      木鱼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孟灵染的画作,很新奇的样子。“你真厉害。”木鱼赞叹道,被这么厉害的人称赞厉害,孟灵染有些热血沸腾。      “你过来,我画你性感的样子。”孟灵染将木鱼拉到不远处的沙滩上坐起,去桃花树下拿了一根今早木鱼折下、带着桃花的桃枝,让他叼在嘴里,又将他双手摆放到身体两侧,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看了看,才满意的画起来。      木鱼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也不敢动。孟灵染画着画着觉得有些好笑,使劲憋住将画了起来。画完后也不喊让,看他能保持那副撩人的姿势多久。      哪知那个木鱼脑袋,竟真的一动不动,孟灵染蹲的脚有些麻,才将他喊了起来。木鱼跑过来看了看,真心的赞叹道,“真好看。”      “既然这么好看,就别擦吧,一直留在这。”孟灵染使坏道。      木鱼听罢赞同的点头。       ☆、谢谢你   “木鱼。”孟灵染坐在床边,双脚晃荡,大声唤着木鱼。昨晚睡前明明将鞋子脱在床脚的,怎么不见了。      不一会儿木鱼就推门走了进来。   “我的鞋子呢。”   “洗了。”   “哦。”孟灵染只有穿来的那一双鞋,以往洗了她就光脚走路,外面是柔软的沙子,也不会磕着。木鱼虽有内功,却从不将之用在生活上。      只是近来气温下降了很多,岛上虽无太过明显的季节变化,但气温的高低还是会有改变的。孟灵染坐在床上不动。      木鱼将孟灵染掀开的被子叠好,将披头散发的她打横抱起,往桃花树下走去。      木鱼将孟灵染放在凸起的树根上坐好,飞上桃树摘了一颗桃子,又折下一枝带着桃花的桃枝飞到她身边。      木鱼将桃子递给她,又绕到她身后,细长的手指搭在她漂亮的长发上按了按,熟练的用桃枝为她盘起了头发。      孟灵染头发又长又多又顺,以往身边仆役成群,将她伺候的妥妥当当,于是孟灵染在生活上是完完全全的白痴,她只会扎马尾,可是岛上也没橡皮,刚醒来的时候孟灵染都是披头散发的,后来两人渐渐熟悉起来,木鱼便开始承包了孟灵染生活的大小事务。      孟灵染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木鱼却很熟练,想着自己昏迷的那三年都是他在照顾,孟灵染也就不矫情了。      相处久后,孟灵染发现木鱼真是荒岛求生必备啊。孟灵染要洗脚,他就去附近的温泉里将水打好,等到温度适宜时才抬给她,耐心的等孟灵染泡完,他就将水抬出去,日复一日,从无一点不耐。      久而久之,孟灵染就使唤上手了,一整日“木鱼木鱼”的叫。无论孟灵染让木鱼帮她做什么,木鱼都不会拒绝,除了孟灵染让他抓鱼虾来吃。      木鱼给孟灵染盘好了头发,就走到孟灵染身边挨着她坐下。      木鱼走来时带了一阵风,孟灵染冷得缩了缩脖子。她没穿鞋,身上穿的也很单薄。“木鱼,你去房里帮我把被子抱出来。”孟灵染指挥。      木鱼听话的去了。将被子抱出来一半垫一半盖的披在孟灵染身上,还将她的脚包好。见她还是有些发抖,木鱼便想运些内力给她取暖。      孟灵染赶忙制止,木鱼说过将内力用在生活上会让岛内的气息变得不稳定,孟灵染虽然不太相信,却也不想冒险。将皱着眉头的他拉到被子里来,孟灵染安慰道,“两个人就没那么冷了。”。      木鱼闻言作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将孟灵染裹好。      孟灵染不喜欢看木鱼蹙眉头的样子,将手绕到他咯吱窝下挠痒。木鱼最是怕痒的,果然像条鱼一样左右晃荡起来。      孟灵染看他狼狈的躲来躲去,笑一阵又去挠他。“别闹。”木鱼喊。孟灵染听了果然停住,木鱼见她停下,以为她体力不支,就放松了警惕。哪知孟灵染快速又凶猛的冲着木鱼毫无防备的咯吱窝挠去,木鱼忍不住笑出了声。将孟灵染双手制住,开始反攻。      孟灵染也很怕痒,又被被子紧紧的裹着,无处可逃。被挠了一阵后求饶,“木鱼我错了”。木鱼这才放开她。闹了一翻,孟灵染热出了汗,木鱼用袖子温柔的替她擦掉。      孟灵染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自己今年,应该有十四了吧,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孟灵染脸红的想。      “我要看书。”孟灵染摇摇头,转移注意力。之前孟灵染将兵书翻了翻,发现书里有些故事还是挺有趣的。      木鱼闻言将书拿了出来,抱着孟灵染转了个身,双手绕着她,将书摆到孟灵染跟前,速度适中的给她翻页。两人就这样坐到了天黑。      “木鱼你知道吗,那个女将军真厉害。”孟灵染将看到的故事复述给木鱼听。“她骑着一匹白马,□□一挥,就将有常胜将军之称的敌军元帅刺死了。”孟灵染想着那副图景,热血沸腾。      “她骑的是白鼻騧,身黄、咀黑、鼻白。不是白马。”木鱼纠正。      “是吗?”孟灵染不信,“你看过这些书”?      “小时候,十遍。”木鱼神情淡淡的说。      孟灵染听完不禁有些心疼。想起初见木鱼时的情景,神色冰冷、不爱说话、只会盯着天空发呆。现在的他温柔体贴,会笑会闹。孟灵染突然有些庆幸,庆幸在这里遇见了他,若是木鱼不在这里,自己这些年来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不会有人给自己摘桃子吃,也没人帮自己盘头发,那样的话自己会披头散发的疯在这岛上吧?孟灵染想起“金毛狮王”,一阵后怕。      她转过身,给了木鱼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完也不撒手。木鱼身体僵了僵,细心感受着她的靠近,声音沙哑的问,“怎么了。”      “木鱼,谢谢你在这里陪着我。”孟灵染感激又依恋的看着他。      木鱼心震了一下,怀里的少女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桃花香,不同于刚来时的苍白,神居岛的气息将少女养的娇滴滴的,大而灵动的双眸,红嫩的小嘴,白里透红的皮肤,完美的轮廓...听着她依恋的话语,木鱼平静的内心悄悄漪起涟漪。      像她依恋自己一样,自己又何尝不依恋着她呢。孟灵染昏睡时,木鱼就照顾了她三年。在她刚醒来还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对她无比熟悉了。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亲密的相处,孟灵染的一颦一笑早已印在了他的脑里印在了他的心上。他甚至日日祈祷,若她能留在这里,就算一直出不去也没关系。      “我也是。”良久良久,孟灵染听他说。       ☆、神居岛的雷声      这夜,孟灵染被铺天的雷声惊醒。雷声撕裂的吼着似要把这片岛屿劈碎一样,将孟灵染房间里的窗户都震掉了。孟灵染起身坐在床上,眼睛直直的望着窗外,等木鱼来寻自己。      孟灵染第一次等木鱼这么久,久到孟灵染以为他不会来了。孟灵染想出去找他,可外面漆黑一片,她实在害怕。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孟灵染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染染。”他唤她,声音有些伤感。      “你怎么这会儿才来。”孟灵染有点委屈,雷声震得她耳鸣。      “可是怕了?”木鱼走到她床前,替她拉了拉被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了。”孟灵染大声说,声音大得怎么看怎么有给自己壮胆的嫌疑。      “哦。”木鱼起身,“那我走了。”木鱼作势转身要走。      “诶诶诶别走,我不怕不代表你不怕啊。你既然都害怕的找来了,那我好心的收留收留你也不是不可以的。”孟灵染边说边往里面挪。      “我不怕。”木鱼仍旧往外走。      “你上不上来?!”威胁十足的语气。      黑暗里,木鱼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想到了什么,又放下,朝孟灵染走了过去。      木鱼才刚躺下,孟灵染就灵活的拱到了他怀里,木鱼左手环着她,右手隔着被子搭在她胳膊上,让孟灵染觉得安心无比。孟灵染眷恋的用鼻尖蹭了蹭他胸膛,数着他平稳的心跳声,一、二......      木鱼被他蹭得“嘶”了一声,将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放到她脑袋上,将手指□□她柔软的发间。      “木鱼,你明日又帮我洗头发好不好。”      “不是昨日才洗的么。”木鱼将鼻子凑到她发间嗅了嗅,“还很香呢。”      “我知道啊,可是我喜欢你帮我洗头发。”孟灵染觉得在岛上最享受的事,就是木鱼帮她洗头发的,手指轻轻柔柔的,还会给她的脑袋按摩。      “好。”木鱼答道。      “染染。”他突然唤她,“若能出去,你会走么?”      孟灵染闻言愣了愣,若是以前,她必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吧,可是现在.....      “除非你跟我一起走。”孟灵染声音坚定的说。只要一想到自己离开后,木鱼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这里,孟灵染就心疼。若是那样,还不如留下陪他呢,孟灵染想。      “你说的可是真的?”木鱼语气激动的问。      “当然是真的,你不走我也不走。”孟灵染将手搭在他腰上,她听出了木鱼话里的孤独和不安。      木鱼听她这样说,心里高兴坏了。“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仙长回来就会打雷的事。”      孟灵染回想,好像是自己刚醒来闹着要回去时木鱼说的吧。距离现在已经三年了,虽只有三年,但岛上的日子何其漫长,孟灵染觉得这里的三年比自己在宫里的那八年还久。自然也将这件事忘了,听到打雷,孟灵染的第一反应是岛上的气息紊乱了,并没想起仙长跟打雷有关。      “你是说仙长回来了?”孟灵染问。      “恩,刚刚来晚了些,就是去迎接仙长了。”      “他说要带我回去?”      “这倒没有,她没提起你。”      “那你还担心什么,或许他根本就记不住我了呢。”孟灵染安慰道。      木鱼听罢也觉得有道理,况且若孟灵染想留下来,仙长也不会强行带走她吧。木鱼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否定仙长要带走孟灵染的想法,孟灵染却压根不在意,沉沉的睡着了。      木鱼见孟灵染睡着,怕雷声惊醒她,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又用右手覆在她左耳上。      木鱼是习武之人,就算在黑暗里,他也能看清孟灵染的脸。他定定的看着孟灵染的睡颜许久,直到眼睛干涩,才亲了亲她的发,将脑袋抵在孟灵染的脑袋上,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沉沉睡去。      第二日,木鱼醒过来,看着空了的怀抱,又摸了摸孟灵染的位置,猛的向外走去。木鱼急切的将神居岛的每个角落找了个遍,却一点孟灵染的影子都没发现。雷声已停,说明仙长已经离开了,莫非......      木鱼不敢再想,他快步走回到孟灵染的屋子里,用昨晚入睡时的姿势躺着,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孟灵染的脸,她的轮廓她的声音,木鱼将被子拉到头顶,深吸着孟灵染留在被子上的气息,想按下那心痛得颤抖的感觉,可是如何摁得住?       ☆、思念桃枝      孟灵染觉得好吵,到底是谁在哭?孟灵染努力睁开眼睛,姑母?孟灵染疑惑的看着坐在床头捏着帕子哭泣的皇后。      “灵儿醒了?”皇后连忙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紧张的问,“身体可有哪儿不舒服?”孟灵染摇头。      “你大哥将你接回来后,你就一直睡,都一个月了。”      孟灵染听罢心里暗恨,定是那仙长给自己喂了药,才将自己带了出来,又丢给宋元擎。他怎么能问都不问就这样做。明明答应了木鱼会陪着他的,一个月?也不知木鱼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误会自己。      “大哥呢?他是如何遇见我的?”孟灵染问。      “一个月前他在东部处理水患的事,回房就看到你躺在床上。他还想问你怎么找到的他,可你一直没醒,他只好派人护送你回宫。”皇后答道。      孟灵染听罢恨得咬牙切齿,她不是没有良心的人,那仙长救了自己,自己心里也很感激他,所以就算当时他将自己丢在岛上可能回不来了,孟灵染也不曾怨过他。可现在他却问也不问就这样硬生生的将她和木鱼分开,甚至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给,她怎能不恨。      “应该是神居岛的仙长送我去大哥那的。”孟灵染淡淡的说。皇后见孟灵染疲惫的样子,便让宫女给孟灵染抬水洗澡,又帮她搭好要穿的衣服,问她想要吃些什么,就回正殿准备晚膳去了。      孟灵染将自己泡在飘满玫瑰花瓣的水里,回想起在神居岛那漫长却纯粹的日子...      宫女们见孟灵染泡得太久,想喊却又不敢。当年伺候的宫人有些还在,有些已经出宫了。留下来的掌事宫女见了,便让宫女去提了些热水来加上,又拿来一些桃花洒在水上。      孟灵染睁开眼睛,看到那粉色的桃花,又想起木鱼每日坐在桃花树下给自己盘发涌上来的图景。自己离开后,这个时间,他在做什么呢。孟灵染眼眶红了红,又将头埋入水里,止住那的思念。      “以后再也不许用桃花。”孟灵染披上淡红色丝绸长缎褙,走出净房。      日子总是要过的啊,就像当时她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来又在岛上醒来……也该坚强些才是。况且,木鱼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孟灵染相信他。    ☆、京中事   孟灵染走进正殿的时候,皇后正搂着一个小女孩儿在说话。那年听闻孟灵染生死不明,皇后晕了过去,太医检查后发现皇后又怀孕了,之后便诞下了小公主宋袭乐。      “快去见过你姐姐。”见孟灵染走进来,皇后放开她,往孟灵染这儿推了推。那小女孩乖乖巧巧的朝孟灵染走过来,她是大宋朝最尊贵的公主,孟灵染自然不能让她行礼,把她拉到跟前,微笑地盯着她看。      “灵染姐姐好,我是袭乐,你可曾听过我?”小女孩声音清脆而稚嫩的问。      “不曾。”孟灵染实话实说。      “我却常听母后提起你。”小女孩亲热的说,“姐姐看,母后说我带着的长命锁是姐姐以前带过的”。宋袭乐拿着那金锁愰了愰。      孟灵染饰品很多,长命锁更多,侯府里的夫人们、宫里的嫔妃们都送过,皇后娘娘也让内务府置办过许多,但孟灵染还是记得这个锁,它是皇后特意命人制的,也是孟灵染戴得最多的一副。      “可袭乐带着却比姐姐带着好看。”孟灵染夸她,小女孩听了咧嘴笑,孟灵染见她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心里又喜欢了几分。孟灵染想起这个年纪的自己,也是这番无忧无虑的模样吧。      坐定后,皇后开始给孟灵染讲这几年发生的事,首先是众位皇子被派遣出京的事。      正庆帝五年前就做起了甩手掌柜,慢慢的将权利下放给宋元擎,让他监国。      储君已立,按规矩四位皇子都该前往封地。朝臣五年前发了疯一样的上奏,大义凛然的列出皇子们留在京城的危害以及前往封地的益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众位皇子在京中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可事实上,四位皇子被正庆帝教养的极好,可以说四位皇子是正庆帝给太子准备的助力,却都不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宋元策自幼被派到商业发达的地区学习历练,如今已小有成就;宋元毅管理农业,整日琢磨着如何开垦荒地多种些番薯;宋元珉管理断案,正庆帝还特地给他安排了个小衙门,专提供给那些有冤无处伸的民众。宋元生习武,正庆帝打算将他培养成宋元擎最有利的臂膀。      宋元擎也知道,于是在朝廷上斥责了跳得最欢的几位大臣,说父皇母后健在,却要让他们活生生忍受骨肉分离之苦,这不是伤天害理吗。又威胁谁再提就将他的儿子贬出京去,众臣多是子孙环绕的,这才歇了那心思。      本来这件事就这样结局也没怎样,谁知宋元策在宫外时将一吏部侍郎的儿子惊下了马,那人直接断了腿,那吏部侍郎只那一个嫡子,于是跑去找了正庆帝告御状,又将那“皇子十岁需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的言论拿出来说,正庆帝自知理亏,就说将各位皇子派出京历练。      于是众位皇子就这样被派出了京城。      宋元生自请去了西北,西北是整个大宋朝最乱的地方,皇后不放心,原是不想让他去的,正庆帝却应了。正庆帝认为西北是孟二老爷的地盘,他是宋元生嫡亲的舅舅,自会保护他,也会毫不保留的教导他。      第二件是孟襄瑜三年前嫁给镇国将军嫡长子的事。皇后说起这个就头疼,当年知道镇国将军夫人有这个想法后,孟老太太很反对,皇后也反对。哪知那一阵子孟老太太身子突然不好起来,人也有些糊涂,对内院的掌控便松了些,孟三夫人便开始光明正大的掌家了,她打着孟老太太的名号收了萧夫人的聘礼,还使计将孟襄瑜的庚帖偷了去。皇后在宫中得到消息便使人去侯府问,哪知被派去的人全被孟三夫人蒙骗了,皇后以为这是孟老太太的主意,便也不理会了。      孟襄瑜也以为是孟老太太的主意,含着泪上了花轿。等孟老太太清醒过来,一切都晚了。      孟老太太想处理孟三夫人,可她却有恃无恐,内院已经完全被她掌控,众人都不听孟老太太的号令。孟老太太趁着孟大夫人来探望的空档,让她叫孟持威给皇后递信,皇后这才知道真相,将孟三夫人处理了。可就算这样,有些事情也无法挽回了。      第三件事便是宋朝三年前跟北狄起了战火,现在西北一片混乱。西北军只有十八万,北狄却有三十万大军,数量上相差太大,以往宋朝跟北狄开战,赢也是赢在人数上。北狄男子勇猛,个个骁勇善战,一个普通的北狄士兵能敌两个宋兵。在无援兵的情况下,若真开战,西北军几乎无胜利的可能。以往割些城池就好了,但北狄这次胃口很大,完全不接受降书。      偏偏宋朝并没有多余的军队。这五十年来大宋一门心思放在发展农业和商业上,对军队的建设不是很用心。军队烧钱,大宋在五十年前与北狄的大战中元气大伤,之后又与其他几个邻国小打小闹了几场,正庆帝想重建军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大宋现有的军队也只够守住一些重要关卡,并无多余。若贸然将其他地方的军队调往西北,被其他国家知道了发兵,则国危矣。      孟灵染听罢不禁有些担心,皇后也愁眉不展。若北狄破了西北这道最强的防线,便能轻而易举的闯入京城,第一个开刀的是孟家军,第二个自然就是宋氏皇族了。偏偏宋朝现在无能为力,若贸然征丁被北狄知道了,只怕攻进来得更快,况且征的也是一些普通农夫,没时间操练,上战场等于去送死。      这也是为何孟三夫人能成功将孟襄瑜嫁入镇国将军府的主要原因。       ☆、安定侯府乱局      战场上的事,自有男人们操心,孟灵染无能为力,也不便多言。于是问起了安定侯府。“姑母是如何处置孟三夫人的?”      “她这样害瑜儿,本宫自然是想一副药了结了她。可你那不争气的三叔拼死保她,还嚷嚷的连她那亲生的两子一女都知道了。我毕竟在深宫中,也不太管的动,便命人将她送去了家庙里。”      孟灵染皱眉。“现在府里谁管家?”      “母亲在管,只是她毕竟老了,你那伯母又是个不顶事的…”皇后欲言又止。孟大老爷成亲之时,正是侯府被皇家盯得最紧的时候,哪个大家族敢往上凑?为了安下皇家的心,孟国公便做主让嫡长孙娶了一小户人家的女儿,便是如今的孟大夫人。      侯府里连两个庶子媳妇儿的身份都比她贵重,她自己便觉得低人一等,再加之那时孟大老爷宠爱许姨娘,许姨娘是家生子,又生下了庶长子,连老太太都很喜欢。孟老太太倒不至于做出什么宠妾灭妻的事,也有意无意的提点孟大夫人,可惜孟大夫人烂泥扶不上墙,做事也稀里糊涂的,孟老太太渐渐的就不太待见她,久而久之,孟大夫人就做起了透明人。      “孟三夫人偷偷留下聘礼的时候孟大夫人发现了,但孟三夫人震慑住了她。”皇后嗤笑道。孟灵染愕然,她也知道孟大夫人不顶事,但这也太夸张了吧。孟持威是侯府世子,以后整个侯府都是孟持威的,她是孟持威的生母,安定侯府的宗妇,却任由一小小的庶子媳妇儿爬到头上作威作福。况且她无牵无挂,只有孟持威一个儿子,孟三夫人再厉害,还能动孟持威不成?      “她怎不将事情告诉世子哥哥?”      “威儿当时在书院里准备会试,并不常回府。”      孟灵染闻言不作声,就算孟持威不在府中,但要传个消息总能传得出去,她是怕会影响孟持威念书吧?      “祖母年迈,京中又不太平,灵儿想回侯府。”孟襄瑜的事情让孟灵染明白,安定侯府的管家权绝不能落入不轨之人手里,现在的安定侯府太脆弱了,内里乱成一锅粥,再不整治,就不仅仅是安定侯府的事儿了。孟二老爷是此次西北大战的主帅,若有人借机控制了安定侯府控制了孟老太太,一个不慎,整个安定侯府将会背上千古骂名。      “好。”皇后淡淡应道。相对而言,安定侯府比宫中太平,皇后蹙眉远思。“我会给你安排一些有本事的人手,只是你要牢记,宫里发生的任何事你都无需担忧,你只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母亲,本宫就无惧了。”      “姑母,莫非宫里会发生什么事不成?”孟灵染担心的望着皇后,这几年,她似乎苍老了不少。      “太后要回来了。”皇后抿了一口茶,悠悠叹气道。      太后回来又如何呢,孟灵染不解。       ☆、反常的孟襄瑜      孟灵染第二日只收拾了一些衣物,就带着皇后给准备的宫女嬷嬷们回侯府了。孟灵染的物件很多,要真收拾起来怕得收拾个把月,皇后便让孟灵染先回侯府,另行派人收拾,等收拾好了再抬去侯府。      皇后给孟灵染准备了十个宫女四个嬷嬷。这十个宫女是孟灵染小时候皇后为她准备的,两岁以前便养在了皇后的陪嫁庄子里,都是一些孤女,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皇后派遣嬷嬷们不遗余力的教导她们,十个人各司其职,有负责医药的,近身伺候的,算账管铺子的,会武的……孟灵染很感激皇后,便是生母,也没有像皇后这样事事为自己打算。      四个嬷嬷都是宫里的掌事嬷嬷,皇后让孟灵染优待她们,无事便让她们在安定侯府静养晚年,若真有处理不好的事再去请教她们。孟灵染知道,皇后是想让四位嬷嬷做其他的事……      马车到安定侯府的侧门停了下来,孟灵染下车,驻足观望。两个守门的小厮见了上来问孟灵染要拜帖,孟灵染挑眉不说话。      “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姑娘是征西大将军的嫡次女,你要什么拜帖?”习武的小红中气十足的吼道。   孟灵染小时候很少回来,这几年模样也变了许多。两位小厮互望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将人放进去。   “滚开。”只见小绿将那两小厮一脚踢开,护送着孟灵染进了门。孟灵染直接往老夫人的福叠院走去。      福叠院没怎么变,还是以前的样子。老太太不喜欢花,却极喜欢草,于是福叠院的院子里种了许多各个种类的草。      孟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孟灵染恍惚想起当年跟宋元生同来拜寿时的场景。孟灵染走进屋,孟老太太神情有些激动的看着她。丫鬟拿来竹垫,孟灵染恭恭敬敬的跪下,深深的鞠了一鞠,老太太眼角带泪的喊孟灵染起来。孟灵染起身,走到老太太身边。      “祖母可想灵儿。”孟灵染努力压住心里泛上来的酸味,语气轻快的问。孟老太太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嫡亲的儿子孙子都不在身边,难免有些寂寞。      “想想想。”老太太高兴的拉着孟灵染,眼睛在她脸上打量。   “震儿原说要与我一同回来的,可是父亲说男儿就该像祖父一样征战沙场,便将他留下了。”安定侯府的人都以为孟灵染这几年在西北,西北那边也只有孟二老爷知道孟灵染的事,孟二老爷的家信中还会故意提提孟灵染如何调皮,因此孟老太太以为孟灵染是从西北回来的。      “那孩子走时还一小丁点,不知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孟老太太语气伤感。   “震儿是祖父的孙子,自然长得像祖父。”孟灵染逗趣到。   孟老太太又问了孟二老爷、孟二太太和西北的一些事,皇后早已给孟灵染做了功课,因此孟灵染答起来毫不费力。      “刚见你从门外走来,祖母还以为是你长姐回来了。”老太太抹着眼泪说。孟襄瑜自幼长在老太太身边,跟老太太的感情最好,孟襄瑜的遭遇是孟老太太心里的一根刺,怕是永远也拔不掉了。   “祖母只疼姐姐,都不疼灵儿。”孟灵染故意装作吃醋的样子。   “你陪在祖母身边,祖母自然也疼你。”老太太点了点孟灵染额头道。   “好啊,那灵儿住回府里可好?”孟灵染笑嘻嘻的问。   “自然是好的,只是你姑母那?”老太太有些迟疑。   “灵儿昨日就跟姑母谈好了,祖母放心吧。”      老太太听完,立刻眉开眼笑了,一叠声的说好。伺候老太太的张妈妈也笑着向前一步说,“那老奴这就命人去给姑娘打扫院子。”孟灵染喊住她,让她先带四位嬷嬷下去安顿好。      孟灵染陪着老太太用了午膳,见老太太有些乏了,便服侍她睡下。将老太太房里的一等丫鬟碧草唤了出去。      “祖母身子一向可好?”孟灵染看着池塘里的海棠问。   “老太太倒无什么病痛,只是精神有些不好。”碧草毕恭毕敬的回答。   “可有请大夫?”   “半月前皇后娘娘命了几位太医前来整治,说并无大碍,只需将心放宽些就好。”   “可是因为长姐的事?”   “是,每次姑奶奶送东西来,老太太抱着那东西就直抹眼泪,奴婢们也劝不住。”      “长姐可曾回府探望过老太太?”   “姑奶奶自三年前回门后就没再回来过,只是会偶尔给老夫人寄些东西。”   “那些东西你可曾看过,确定是姐姐绣的?”   “奴婢看过,是姑奶奶的绣手法。”碧草肯定的说。      孟灵染闻言皱眉,“你拿我的拜帖去镇国将军府,就说我要见姐姐。”   “这…”碧草为难的看着孟灵染,“老太太也曾派了许多人去看过,门房却来回禀说姑奶奶不想见安定侯府的人。”   “那派出去的人可曾见过长姐身边的陪嫁丫鬟?”陪嫁丫鬟大多是家生子,说出的话也可信些。若长姐恨安定侯府,怎么会亲自老太太绣东西?逢年过节送些买得到的礼品就是了。若她不恨,又如何会不见安定侯府的人?   “不曾,都是镇国将军府的门房回的话。”   孟灵染听罢内心不安起来,“你派人去打听打听,长姐这几年可曾出门交际,再去问问姐姐陪嫁丫鬟的爹娘,看她们可曾跟家里联系。”      碧草闻言目瞪口呆,她是老太太房里的丫鬟,还是有几分聪明的,自然知道孟灵染话里的意思。“是,奴婢这就派人去。”       ☆、侯府      孟灵染回到张妈妈给收拾好的院子里安顿好,又让小青和小绿去看看四位嬷嬷那儿有没有什么需要,刚想躺下休息一会儿,小青就进来禀报说碧草求见。孟灵染让她将人带进来。      孟灵染制止住要行礼的碧草,直接让她回禀。“姑娘,奴婢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说,姑奶奶刚嫁进镇国公府的第一年曾去丞相府家赏过花,之后便再没有出来过了。”      “我听闻镇国将军的夫人是丞相府老太爷的庶女?”      “是,不过丞相府老太爷的原配发妻早些年间就过世了,萧夫人虽是庶女,日子却并不难过,甚至萧夫人未出嫁前,曾当过丞相府的家。”      “那些陪嫁丫鬟呢?”孟灵染问。      “一共四个,有两个在姑奶奶刚入将军府不久就被赐人了,还有两个是自幼跟着姑奶奶长大的,她们家里人说,这两年并不曾有过来往。”      “我的拜帖可送去了?”      “送去了,门房说姑奶奶不想见您。”      孟灵染闻言不置可否,交代碧草别将此事透露给老夫人,便让她下去了。孟灵染坐在位置上思考了很久,越思考眉头皱得越深。   当年孟三夫人肯定是收了萧氏的贿赂,可是结亲是结两家之好,孟灵染却打听到,孟襄瑜嫁入镇国将军府后,萧氏便不再来安定侯府了,连皇后娘娘那儿也不去了。不难猜到他们的目的便是让孟襄瑜嫁进镇国将军府,可这是为何呢?既然不是想借安定侯府的势,那就没有非要娶孟襄瑜的必要啊。      目前的情形,孟襄瑜应该是被软禁了,为何是在去丞相府的赏花会后?难道是孟襄瑜发现了什么?至于给安定侯府的礼物,很有可能是镇国将军府为了消除皇后和安定侯府的疑虑,掩盖孟襄瑜被软禁的事实。碧草说那些物件都是长姐的针法,孟灵染问过,布料是今年京城里最新的款式,那么说明长姐现在还是安全的。      孟灵染揉了揉穴位,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掌管安定侯府,如此才能在外院安排人手,孟灵染身边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有些事情不方便做。      第二日,去给孟老太太请安时,孟灵染便跟孟老太太提了要掌家的事,老太太爽快的应了,将账本全交给了孟灵染,又将三位管事叫来吩咐了一通。      老太太自孟三夫人的事件后精神就一直不大好,很多事都交给这三位管事全权处理,自己只在一边盯着。      孟灵染将他们带到自己的院子,让小白和小黑带着几人去对账。约两个时辰后,两人回禀说账目没有太大的问题,孟灵染听了很满意。人都是贪婪的,侯府如今乱七八糟,他们要是想趁乱揩些油水实在太简单不过。小白和小黑的本事孟灵染一点都不怀疑,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孟灵染便也不去查看了。      孟灵染让小白去拿自己的家当,赏了他们每人五十两。那三位管事恭敬的接过,脸上却并无太大喜悦,孟灵染不禁又满意了几分。孟灵染让那两个管理内院的婆子退下,只留下了史管事。      史管事约莫五十的样子,看着很老实,眼睛里却有掩饰不掉的精明,这种人一看就办事老辣。孟灵染问他京中各大家族的人情往来,史管事不卑不亢的回答了。      他说的跟皇后娘娘说的相差无几,孟灵染便让他下去了。随即让小红去打听打听这位史管事,小红前脚刚出门,碧草就来求见了。      “可是老太太那有什么吩咐?”孟灵染问。      碧草摇了摇头,“姑娘,奴婢这两日派出去的人打听到,三年前丞相府的赏花会出了大乱子,当时还闹得挺大,但奴婢却打听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自然是打听不到的。“辛苦你了。”      “奴婢只是担心大小姐。”碧草眼睛红红的道,碧草自幼伺候在孟老太太身边,孟襄瑜也经常在老太太院子里走动,两人自幼相识,一起学针线,感情很是要好。      “你放心吧,长姐目前很安全。”孟灵染安慰道,“你可曾认识外院的史管事?”      碧草闻言赶忙擦了擦眼睛,回道,“是奴婢的爹爹。”      “原来史管事竟是你爹。”孟灵染对安定侯府的关系不太了解。      “姑娘怕是不知,奴婢的爷爷当年还是国公爷从难民堆里救出来的哩。”碧草语气轻快的回答。孟灵染笑笑,看着快到老太太起身的时辰了,便将她打发了出去。      不久后出去打探消息的小红也回来了,孟灵染这才知道史老太爷当年是孟国公身边一等一的忠仆,虽是忠仆,却也算半个义子,他还曾陪过老侯爷上战场。史管事是他唯一的儿子,自然也错不了。孟灵染之前还有疑虑,现在倒是可以放心了,于是便派人去将史管事请了过来。      “我想让史管事帮我办件事。”孟灵染开门见山的说。   “姑娘请吩咐。”史管事毕恭毕敬的回答。   “盯住镇国将军府。”   “姑娘,奴才知道您想干什么,奴才也尝试了很多次,但镇国公府围得跟铁通一般......”   “无事,你派人盯着吧。盯不了主子,就盯奴才。”   “是。”   “丞相府也派人盯着,看他们私下里都跟哪些人来往。”      孟灵染吩咐完,就去往正院用膳了。今日是侯府的家宴,因为现在侯府里的主子很少,所以庶子庶女们也能上桌。孟持威一年前中了榜眼,被太子派去冀州的一个小县城当县令了,三老爷已带着子女们独自出去辟府,几位庶女前些年也多半嫁了人,如今府里长房只剩下庶长子夫妻、两个比孟灵染稍大些的庶女,孟长琴和孟长画。二房只有孟灵染,四房三子三女,最大的也才十二岁。四夫人娘家六年前获罪,四夫人失了依仗,收敛了许多,跟大夫人一样,除了每日给老太太请安,便是教养子女。      孟灵染进去时只有庶子庶女们在,夫人们应该还在伺候老夫人更衣。众人相互见了礼,便开始寒暄起来。孟长琴和孟长画对孟灵染很热情,一人拉了孟灵染一只手,兴致颇高的问孟灵染西北的事。      这个时代对女性太过刻薄,孟灵染很同情她们,于是便将之前说给老太太的那一套拿出来说,又加一些在游记里看到的趣事,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还挺热闹。      “灵儿一回来,这府里都热闹许多。”庶长媳王氏扶着老太太进来,笑着说道。“都是一家子骨肉,合该亲近些才好。”孟老太太看着孟灵染三人拉着的手,颇有感触的说。四夫人听了轻轻冷笑了一声,当年孟襄瑜还在的时候,老太太可是最反对她跟庶女们来往的,众位姐妹在孟襄瑜面前话都不敢大声说,又何曾将庶出的当成骨肉过?      孟长琴和孟长画自然也看到了四夫人的冷笑,反应过来赶忙放开了孟灵染的手。孟灵染却将两人的手抓住,笑嘻嘻的说,“祖母说的有理。要不世人怎么总说血脉相连呢,灵儿虽不跟众位姐妹在一处长大,今日见了却觉得亲近的很。”      孟长琴和孟长画听罢,手也不挣扎了,任孟灵染拉着。      老太太笑了笑,让大伙入席。四老爷带着庶长子孟长书,自己的几个嫡子庶子坐男桌,老夫人带着孙女们坐女桌。大夫人四夫人伺候老太太用膳,老太太让王氏也入了坐,照看她那三岁的儿子。小家伙并不挑食,喂什么吃什么,听话得很。      “捷哥儿真是乖巧。”老太太赞叹道。      “老太太可快别夸了,省的他一高兴啊,将这桌食全吃了。”王氏笑答道。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孟灵染因在岛上吃惯了桃子,便不太吃得下带油味儿的东西,只是礼貌的动动筷子。      “菜食可是不合胃口?”老太太见了孟灵染每样菜只沾了沾,问道。   “不是,灵儿点心吃多了”。      “咦~我怎么从未见过这个姐姐。”捷哥儿将脑袋从碗里抬起来,后知后觉的问道。屋内众人笑开了,调侃道“你只顾看你那鸡腿了”      “她可不是你姐姐,是你姑姑。”王氏点了点他额头,又给他抹嘴。   “母亲错了,他是姐姐,不是姑姑。”那小男孩一脸正经的道。屋内众人又都笑起来。老太太眼泪都笑出来了,“你还能比你母亲更知道不成。”       ☆、有种无奈叫康宁      孟灵染最近在忙着接手侯府的事,史管事派去的人仍旧没什么收获,孟灵染让他们继续盯着。      这一日孟灵染去京中的衣料铺子给府里众女眷置办衣裳,却碰到了许久不见的康宁。      “哟,这不是去了西北的孟姑娘吗?”康宁腔调怪异的喊,店内众人听了都偷偷往这瞟。      “你谁啊?”孟灵染装作不认识的问。      康宁显然被孟灵染那模样气到了,“你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跟康宁一同进来的一贵女见康宁生气,大踏步向前走一步,神情高傲的撇着孟灵染说,“这是哪来的村姑,连当今圣上胞弟、康亲王府的康宁郡主都不认识。”      孟灵染内心有些崩溃,本来是逗一下康宁的,却莫名其妙的被骂村姑。孟灵染大脑停转了三秒,突然狡黠一笑,蹦跶到康宁面前。      “这不是我的康宁嘛”,语气嗲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还抱着康宁的手臂不停摇晃。      康宁这才知道孟灵染刚刚在戏弄她,神色缓了下来。心里却还是有些不乐意,学着孟灵染刚刚的样子道,“我们很熟吗?”      “就是就是,赶紧放开。”那姑娘从孟灵染的变脸神技中反应过来,赶忙来扒拉孟灵染放在康宁胳膊上的手。      “当然很熟啦。”孟灵染不理那爱刷存在感的姑娘,望着康宁笑嘻嘻的道。      “少嬉皮笑脸。你去西北怎么不跟我说,我给你写了许多信你也不回,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康宁气呼呼的道。      她问题太多又太大,孟灵染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继续打哈哈,“我家康宁长得越发好看了,连生气也这么好看。”孟灵染说完就又去摇晃康宁的胳膊,语气讨好。      康宁看她这样,噗嗤笑了起来,刚想回话,一阴柔的男声却突兀的响起,“嗤,谁这么大胆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那讨人嫌的妹妹啊?”      只见一身穿暗红长袍的男子走了上来,有些戏谑的打量着孟灵染,似乎在等着孟灵染报上名号。孟灵染对熟悉的人死皮赖脸,对不熟悉的人却不大爱搭理。礼貌性的福了下,并不开口说话。      “元青哥哥。”那刷存在感的少女一个健步跑到那男子跟前,甜甜的喊。那男子也礼貌的同那姑娘打招呼。孟灵染吩咐小红去结账,让店家直接把东西送到安定侯府。      “这位姑娘是?”宋元青见孟灵染并不介绍自己,康宁也不搭理他,于是又问。      康宁翻翻白眼,走过来将孟灵染挡住,仰着脖子说,“关你什么事,我们有私密话说,没空搭理你”。就拉着孟灵染走了,孟灵染在心里给康宁点赞。      刚刚那男子应该就是康亲王的幼子宋元青吧。康亲王有二子一女,世子是前王妃所出,王妃生下世子便过世了,康亲王对前王妃用情至深,对发妻用命换来的长子不是很亲近。宋元青和康宁是现王妃所出,康亲王虽不甚喜爱现王妃,但对其所出的一双子女却很是疼爱,据传宋元青文武双全,康亲王外出交际经常带着他。      两人走出去好远才停下,康宁非要孟灵染跟着她去康亲王府做客,孟灵染见天色已晚,说改日再去,康宁不乐意,两人就这样僵持起来。康亲王只有康宁一个女儿,深怕被人欺负了去,便让康宁自幼跟着他习武。康宁武功很好,力气也大,孟灵染哪里扯得过她。康宁又是个手脚没轻重的,将孟灵染扯得好不狼狈。孟灵染见街上往她们这看的人越来越多,内心无奈极了。每次跟康宁在一起,她都会做一些让自己丢人的事,小时候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还这样。      “住手。”只见一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孟灵染感激的看着小红。小红用眼神询问似的看向孟灵染,孟灵染默默的点了一下头,小红便冲上来跟康宁开打。      终于从康宁的魔抓中挣脱,孟灵染将衣裳理好,观看起了比武大赛。      两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大街上,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还有人拍掌叫好.....      “姑娘和丫鬟怎么打起来了?”一围观群众疑惑的问道。      “不是一家的如何打不起来?”      “这姑娘是谁家的。怎的如此粗鲁?”宋朝以优雅含蓄为美,许多武将之女都不习武,因此京中像康宁这样会武的姑娘,真是少之又少,女孩儿要是会武也很难说亲。      “京中几个姑娘家会武?”一围观群众不答反问。两人对视一眼,都笑着摇了摇头。      “那丫鬟是谁家的?不知谁家小姐能养得起这么厉害的丫鬟。”另一人啧啧称奇,另两人俱都摇了摇头。      孟灵染也没想到小红武功那么好,绝不在康宁之下。康宁的的两名侍卫也加入了战局,小红以一敌三,虽吃力些,却并不吃亏。孟灵染走到马车前,丫鬟扶她上了马,孟灵染便打道回府了。      晚两日去拜访又如何,孟灵染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店家就将布料首饰送到了安定侯府,孟灵染上前去查看了一下,见数目和样式都没错,就让丫鬟们去将夫人小姐们叫了来,让他们自己挑。      “我也可以自己挑吗?”三房的二小姐孟沁问,孟灵染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小姑娘开心得直蹦跶,四夫人见了,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      以往府中的衣料都是老太太吩咐掌事们去置办了的,款式颜色固定,众人并不能挑。      等众人都到了,孟灵染便让他们按照长幼顺序开始挑。以往有好东西,都是按嫡庶来,这只有孟灵染一个嫡女,按理应该是她先挑。但对于孟灵染来说,幼时在宫里什么好东西没见到过,后来在神居岛待了那么久,对衣裳玩物就不那么在意了,平日里打扮的也很干净清爽,于是不在意的让她们先挑。      大夫人常年不出门,不爱也不会打扮,所以随便指了跟前的两匹素布。四夫人仔仔细细的挑了好一会儿,这也摸摸那也摸摸,才慢吞吞的挑了两匹很适合她的混纺,大奶奶王氏挑了两匹呢绸缎,三人便回去了。      之后便是孟灵染为众位姑娘们选的时下最流行的绫罗纱,只有颜色不同。孟长琴挑完后,孟长画很高兴的选了一匹淡蓝色的和一匹水粉色的。水粉色的原先有两匹,孟长琴选了一匹,现在最后一匹被孟长画选走,孟沁见了便不开心,语气不善的让孟长画重新选一匹,将那匹留给她。      孟长画心里不舍得,但见孟沁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迟疑了下,便要将布放回去。孟长琴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孟长画,“灵染妹妹之前就说了让众姐妹按年龄次序挑选,长画妹妹比沁妹妹年长,她既挑了这水粉色的,沁妹妹挑其他的便是。如何有逼着姐姐让妹妹的道理?自古长幼有序,沁妹妹未免太不尊长了吧。”      孟沁是四夫人的嫡女,在四房被娇宠惯了,哪曾被人如此下脸过?当即就干嚎起来。孟长画见了有些慌张,孟长琴却看戏一样的看着孟沁,并不上前劝阻。孟灵染端着茶水掩住嘴边的笑,又对门外的婢女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外面的婢女们便通报说四夫人来了。      “娘~!”孟沁奔向四夫人怀里,四夫人心疼的给她擦眼泪,问她怎么了。孟沁便抽抽噎噎的说着孟长画如何可恶,孟长琴如何凶狠,要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光听她那话语,当真以为长琴长画面目何其可憎呢。      不过才10岁的孩子啊,孟灵染摇了摇头。      四夫人听罢冲到孟长琴跟前就要打她,孟长琴眼疾手快的避开了。四夫人便喋喋不休的骂了起来,她是长辈,孟长琴不好还嘴。      “四婶还请小声些吧,将老太太招了来便不好了。”孟灵染淡笑着说。四夫人这才作罢,走到孟长画面前,将那布就扯走了。孟长画有些委屈,眼眶红了起来。四夫人又自顾自的让孟沁选了两匹,抱着三匹布就要走,“这匹水粉色的就当是孟长画给沁儿的赔礼!”说完有些心虚的朝孟灵染的方向瞟了瞟。孟灵染自顾自喝茶,并不理会。      四夫人松了一口气,带着孟沁逃也似往门口走,马上就要出院子时,却被孟灵染叫住了。   “等等。”孟灵染放下茶杯,眼神锐利的盯着四夫人。屋内众人见了,也都不屑的盯着四夫人。   四夫人见下人们不屑的神情,有些脸红,大着声音说,“孟长画为了一匹布将沁儿欺负成这样,染姑娘还想偏袒她不成?这匹布本就是沁儿先看上的,孟长画拿一匹布来赔礼合情合理。”      孟灵染听罢笑了笑,“什么一匹布一匹布的,四婶将灵儿绕晕了。”屋内众人闻言笑了起来。孟灵染这不是在说她小家子气吗?四夫人也明白过来,愤怒的盯着孟灵染。      “灵儿喊住四婶,是因为沁妹妹的首饰还没挑。”孟灵染指了指首饰盒。几位夫人只有布匹没有首饰,姑娘们却是有的,都是一些时下兴起的步摇。      四夫人看了看孟灵染,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羞辱自己,但听到还有首饰,便让孟沁去选了。两人挑完才在丫鬟们的蔑视下出了门。      “谢谢妹妹。”孟长琴见两人走了,跑过来抱住孟灵染的胳膊亲热的说,孟长画疑惑的看了看孟长琴和孟灵染,才知道孟灵染刚刚是故意给四夫人难堪,当即也感激的看了看孟灵染。      “姐姐再挑一匹吧。”孟灵染将孟长画拉到布匹前。   “不用了,布匹数量是定了的,我挑了后面的妹妹就没有了。”孟长画忙摆手。   “那姐姐两个月只穿这一匹布?”孟灵染对着孟长画手里那匹淡绿色的布挑了挑眉。“姐姐放心,灵儿过两日再去挑一匹补上就是了。”孟长画这才依言去挑了一匹。      众人散后,孟灵染也回了房,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       ☆、太子正妃      翌日,孟灵染听到了太后回宫的消息。      当年先帝病重,六皇子跟大皇子趁机谋反,哪知先帝还是棋高一招,很快将局面控制住了。六皇子是主谋,先帝仅消了他的皇籍,将其贬出京城;大皇子是从犯,却被先帝赐死。虽都是先皇子嗣,却因生母的关系不同命。      太后年轻时容貌无双,母族不显赫却也不衰颓,可谓是国母的最佳人选。先帝当年也很宠爱她,可惜太后子嗣艰难,被奸人所害小产后,太医整治,说太后难在有孕。太后等了几年,见肚子一直没动静,宫里已相继有几位嫔妃诞下了皇子,大皇子的生母被封了贵妃,太后便开心心急起来。有日见皇上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宫女喜儿,便留了心思。      后来喜儿果然不负众望,诞下了四皇子,便是当今圣上,自幼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对四皇子视如己出,尽心尽力的培养他,四皇子聪颖卓绝,也很得陛下宠爱。四皇子十岁时,先帝便册封他为太子。太后喜不自禁,总算熬到头了。      可世上就是有那么巧的事,这时太后被诊断出怀孕了,之后便诞下了六皇子。六皇子容貌俊美,自幼有才名。等六皇子长到十二岁,便跟其他皇子一样进朝了。皇上派了许多差事给他,他都办得十分漂亮,跟太子比起来都毫不逊色,甚至隐隐有超过之势。朝中官员们见此形势,自觉地分成了两派,互掐起来。      若是四皇子没被册封成太子,那么太子之位非六皇子莫属,可惜他晚生了几日,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储君是国之根本,轻易变更不得,况且太子从未办错事,且素有贤明,没有被废的理由。导火索就这样埋了下来,斗争也越来越残酷。      这场战争最终以六皇子失败落幕,胜者为王,太子苦尽甘来,登上了皇位。太后在当今登基的第五年去了五台山,皇上挽留不住,便作罢了。这些年太后很少回宫,只在李元擎登基的时候回来过一次,皇帝偶尔也会去五台山探望她。      孟灵染知道,正庆帝心里,确确实实很敬重太后,但太后对正庆帝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正庆帝只是养子,六皇子却是她心心念念、唯一的亲生儿子。      太后回宫的第二日,就颁了一道轰动京城的懿旨,将懿宁公主庾溪赐给太子宋元擎当正妃。孟灵染听罢苦笑,这就是为何镇国公府一定要迎娶孟襄瑜的原因吧。若孟襄瑜不嫁去镇国将军府,太子妃之位十有八九是她的。庾溪跟宋元擎年龄相差过大,若不是孟襄瑜耽误了宋元擎几年,宋元擎就算不娶孟襄瑜,也不会轮到庾溪。连时间都算计得这么好,真不愧是太后。      宋元擎虽有两位侧妃,正妃之位却一直空置。帝后当年是想把这位置留给孟襄瑜的,孟灵染也是最近才得知。至于为何孟襄瑜出嫁后这位置为何还是空的,便是宋元擎本人的问题了,他自幼就爱慕着孟襄瑜。两人虽接触的不多,但感情的种子何时埋下的,当事人怕也说不清。      那年孟三夫人跟镇国将军府将消息瞒得很紧,直等婚礼前一个月才将两人成亲的消息放了出去,宋元擎那时不再京城,得到消息赶回来时,黄花菜都凉了。      当年庾溪入宫,目的便是宋元擎吧。    ☆、盗诗      晚秋的天气有些凉,这日却出了太阳。孟灵染早晨起来去给老太太请了安,又处理了府中的一些事,偶得闲,便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晒太阳。不一会儿,孟长琴也来了。孟长琴性格开朗却不失体统,黑白分明,相处起来很舒服,孟灵染很喜欢她。      “你倒会享受。”她穿着一身蓝色鞠衣缦衫,秋风吹起衣摆,和着她的声音入耳,曼妙极了。      “姐姐很好看。”孟灵染赞叹道。      孟长琴听罢脸红了红,嗔道,“你这丫头,又打趣我。”      “灵儿夸了姐姐,姐姐怎么不夸灵儿。”孟灵染嘻嘻笑道。孟长琴闻言也笑,上来挠她,两人闹作一团。   “要说好看,姐姐倒是觉得京中贵女,无一人比得上我家灵儿。”两人闹完,孟长琴看着孟灵染的脸笑着说。   “你是我姐姐,自然觉得我比旁人好看;我是你妹妹,自然也觉得你比旁人好看。”孟长琴听完想了想,缓缓的点了点头。      “今日天气那么好,我俩也莫辜负了这好时光。出门逛逛去?”孟长琴道。   孟灵染想了想,今日倒无特别的事,况且时日尚早,出去走走也好。两人吩咐丫鬟回房带了套备用衣裳,又备了马车,便往门口行去。      孟灵染跟孟长琴边走边闹,却见着孟长画往孟灵染院子这边走来。“长画姐姐。”孟灵染唤她。“我跟长琴姐姐约好去外头走走,长画姐姐也一块去可好?”孟长琴也笑着看向孟长画。   孟长画听了迟疑不定,孟灵染跟孟长琴对视一眼,一人一边的将孟长画扯走了。三人到了侧门,要上马车时却见着了康亲王府的马车,孟灵染便停了下来。      “你这是要去哪呢?”康宁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问。   “见今日日头好,便跟家中两位姐姐出门走走。”   “巧了,我是专门来接你去玩儿的。”康宁说完便将孟灵染拉上了她的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了起来。      “这是去哪啊?”孟灵染问。   “我母妃的陪嫁庄子,紫静已经在那等着了。”两人便在马车上聊了起来。康宁说紫静已经订婚了,男方是萧丞相的嫡幼子,去年的探花郎,萧宴。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萧家啊,孟灵染撇嘴。康宁又问起孟灵染在西北的事,孟灵染按之前编的答了。      “灵儿,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康宁突然放猛料,然后又补充,“他真好。”孟灵染看着这样的康宁,骄傲中带一些娇羞,觉得美极了。康亲王这么宠她,日后婚事希望能顾及康宁的意愿才好,不然.....      “这可不像你,你该是行走在山水间的侠女。见义勇为,行侠仗义,受公子豪杰追捧青睐,但你不屑一顾。哪有你苦巴巴去喜欢别人的道理。”康宁是孟灵染自小的朋友,她不希望康宁芳心错许。康宁总是不顾一切,孟灵染觉得还是保留些的好。      “是么?”康宁果然被孟灵染所描绘的情形吸引了。   “我觉得你变了。”康宁打量着孟灵染说,“以前你动不动就说你的元生哥哥,但你回来后怎么就没提过他,你俩闹别扭了?”      康宁知道宋元生去了西北,以为两人这四年是在一块儿的。   “没有。”孟灵染淡淡的说。   “也是,你这么喜欢他,自然不会跟他吵。”康宁一脸暧昧的盯着孟灵染。   “康宁,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长大后因为遇见了一些事,可能就没那么喜欢了。”孟灵染觉得还是委婉的跟康宁说一下比较好,免得她大嘴巴,说出去平白添麻烦。      “可宋元生不是东西啊。”康宁摊手。看来孟灵染还是高估了她的智商。   “你就不能把东西换成人吗?!”孟灵染咬牙切齿,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语言的含蓄美。   “你个负心女还有理了?”康宁挑眉喊。孟灵染被她一击毙命.....      “郡主,到了。”孟灵染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终于不要听康宁胡说八道了。孟灵染走到孟长琴孟长画跟前,问她们累不累,两人都摇了摇头。康宁带着几人七转八转的走了好一会儿小路才到了庄子门口。在仆役的带领下在庄子里走了会,就看到不远处□□个姑娘少爷闹哄哄的聚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呢。”距人群还有十来米,康宁就大嗓门的喊。众人纷纷回过头来,孟灵染注意到宋长青也在。      “在赋诗呢。”紫静笑着起身,走到孟灵染跟前拉住她,笑嘻嘻的打量道,“不愧叫灵儿,出落得这么水灵。”   孟灵染听罢不语,坏笑的看着紫静说,“还未恭喜你呢。”紫静听完脸红了起来,走到康宁身边,狠狠的捏了下她手臂上的肉。      “你又发什么疯。”康宁嘴里含着糕点口齿不清的喊,孟灵染撇过头去不忍看她。   “你两个别闹了,快来给我们介绍介绍这新来的三位姑娘,我怎从未见过?”一女孩儿问。可康宁紫静哪停得下来。   孟灵染便走向前一步,行了个平礼,“安定侯府孟灵染,这两位是我的姐姐孟长琴孟长画。”孟灵染干练简短的介绍。   “我怎不知安定侯府有姑娘跟康宁紫静两位郡主关系如此亲近啊。”那姑娘听完轻蔑的笑着问。   孟灵染见她态度不善,便也不想多说,拉着孟长琴孟长画找位置坐了下来。宋元青走到她们三人跟前,问要不要跟他们一起作诗。孟灵染自然是摇头的,紫静了然的上来给孟灵染脱身,说要去换衣服,让孟灵染陪她,孟灵染很高兴的跟她走了。      两人换完衣服出来,就见孟长画在那念诗,念一句走一步,声音绵长,看着很是优雅。孟长画作完,有两位公子便开始夸她。孟长画不好意思的笑笑,坐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哪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见一公子彬彬有礼的上前对着孟灵染说。“这位姑娘来得巧,刚刚这两位姑娘已经赋了,现在我等静听姑娘大作。”      孟灵染听完心里直翻白眼,干脆的答道,“我可不会。”   “噗嗤,你这可喊错人了。”康宁一脸‘她有几两我还不知道啊’的表情,孟灵染想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当年在上书房读书,紫静日日被太傅骂,我时时被太傅骂,灵儿是刻刻被太傅骂。”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孟灵染和紫静同时翻了翻白眼,自己说自己不会作诗,那是自谦胸有丘壑,你身边的朋友说你不会,那就是拆穿!果然众人听罢都一脸轻蔑的看着孟灵染。孟灵染就知道每次跟康宁在一块儿就会丢人,没一次例外的。      “她怎么会跟你们一块儿在上书房念书?”之前那女孩打破沉默问道,关注点完全不在一路...   康宁听罢解释道,“灵儿是皇后娘娘双胞胎哥哥的嫡幼女,自幼养在皇后膝下,跟我们一起念书很正常啊。”   那人听完挑眉,她刚刚以为孟灵染跟孟长琴孟长画一样,是侯府里某位老爷的庶女,因此语气才有些轻蔑。      京城中人拜高踩低,孟灵染早知道了,倒并不觉得不舒服。只是康宁也忒会添乱了,将皇后娘娘扯了出来。这里可有□□位少爷小姐呢,若被京中人知道皇后娘娘亲自养大的侄女连首诗都作不出来,不是丢皇后娘娘的脸吗?      前世孟灵染也算一小小的设计师,在网上设计一些玩具布偶,对知识产权这种东西在意得很,因此就算当初太傅责骂,众人耻笑孟灵染也没有将会背的搬出来。如今借用一下没关系吧?      “康宁说的都是多久前的事儿了。”孟灵染笑道,“既然大家兴致那么高,灵儿就作一首,权当助兴吧。”孟灵染说完故意盯着那落叶想了想,又造作的盯了会儿只剩下几片树叶的大树,口中悠悠念到,“晚秋惊落叶,飘零似客心。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      众人听罢慢慢的品味了一会儿,才拍手称妙。“惊字下字用得极妙!看似未经雕琢,却最是朴实自然。”刚才让孟灵染作诗的那男子称赞道。   “只是姑娘这诗有些伤感,该随遇而安才是,若总‘惜故林’,岂不浪费了这美景?”宋元青道。   孟灵染笑笑,不置可否。于男子而言,多是‘怜惜眼前人’,可女子却总盼望着‘故人归’,心境不一,没什么可争辩的。      “哎呀,灵儿今日可给我长脸了。”罪魁祸首乐道。公子哥儿们赋完诗,又开始嚷嚷着作画。也不知道要表现给谁看,孟灵染不屑的撇嘴。      “那人不错吧?”康宁指了指刚刚让孟灵染作诗的那人道。   “你不会喜欢这种款吧?”孟灵染一脸嫌弃,那人就是一书生长相,跟康宁不太搭调。   “胡说什么呢。”康宁敲了孟灵染一记。“那人是紫静未来的夫君。”孟灵染听完嘴巴成了大大的‘O’型,孟灵染还以为探花郎一定风神俊朗气度不凡呢,没想到是这么柔弱的书生。      “刚刚说话那女孩儿是她妹妹。”康宁又道。那女孩儿总一副骄傲的神情,看着出身就不凡,没想到是萧丞相的女儿。      康宁说完就去那看他们作画了,孟灵染刚想去紫静那边看看,就见萧姑娘朝自己走了过来,这不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吗。孟灵染想。   “孟小姐怎么不去看他们作画。”萧姑娘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态度也好了很多。      “正想去呢。”孟灵染不咸不淡的回答。   那女孩看着孟灵染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说,“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孟姑娘不要怪罪。”      “萧姑娘言重了,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又何谈怪罪。”孟灵染‘善解人意’道。      萧姑娘见孟灵染笑容好看又可亲,且不怪罪自己之前的无礼,对她好感增了几分。母亲说过,跟京中贵女们多结交,才能多一份助力。当下便自来熟的跟孟灵染攀谈起来,还说改日必会登门拜访。孟灵染笑着答应了。      你先登我的门,我不就能登你的门了吗,孟灵染心里高兴道。       ☆、三老爷      孟灵染、孟长琴、孟长画回到安定侯府,天色有些晚了,便先到老太太的福叠院请安,却看到屋里有两个陌生的姑娘在。   几人相互见了礼,老太太介绍说那两个姑娘是她娘家的侄孙女,孙筠和孙研,从沧州来的,会在安定侯府住一段时日。孟灵染问院子可给准备妥了,老太太说让她们跟她住一起。孟灵染闻言也不反驳,给两人各派了一个侯府里的丫鬟,让她们看着些,有什么需要就来跟自己说,别怠慢了。五个姑娘便姐姐妹妹的喊起来,又聊些姑娘家的事。      老太太见屋里热热闹闹的气氛很好,便留孟灵染三人在她这用膳,三人应了。   快入座时,门外却通报,说三老爷来了。老太太听罢脸色立马跨了下来,说不见。话刚落,三老爷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三老爷神情不愉的给老太太行了个礼,老太太还没喊他,他就自个站了起来。眼睛往她们几个女孩儿身上瞟了一圈,盯着孟灵染问,“你是灵儿吧。”      孟灵染上前一步,行了个还算恭敬的晚辈礼,喊了一声三叔。      “哼,你可别喊我三叔。”三老爷沉着脸道,“我问你,现在是不是你在管家。”      “是。”孟灵染表情依旧恭敬。      三老爷见孟灵染如此没脾气,更得寸进尺了,“你个小孩子管的什么家。”      老太太闻言冷笑了一声,轻蔑的说,“该不该她管,你一个被撵出去的庶子说的可不算。”      三老爷听完却不生气,戏谑的说,“庶子怎么了?母亲到时可别来求我!”似是有所依仗。      孟灵染拉住要破口大骂的老太太,让她稍安勿躁。问道,“不知这位老爷今日来我侯府所为何事?”      “你喊我什么?”三老爷没想到孟灵染变脸变得这么快。      “灵儿并不知你被撵出去了,还以为你依旧是我侯府的三老爷呢。老夫人将您撵了出去,我要喊你三叔,不是不孝吗?”孟灵染轻笑道,“这位老爷还是赶紧说明来意的好,不然你一外人闯进我侯府,我侯府到处是宝物,要是掉了一件两件,闹到衙门里可就不好了。”      三老爷虽没被除族,但被净身撵出去的事孟灵染自然知道,只是想套套他的话儿才故意装作恭敬的样子,安定侯府怎么会“到时求他”呢?到时是何时?      “你,”三老爷恨很的盯着孟灵染,哼的甩了下衣袖,“你把我夫人弄哪去了?”      孟灵染闻言笑了笑,“这位老爷真好笑,你夫人不见了,你怎么来找我一闺阁女子要?”      “她被你们关在家庙里,你没掌家之前我还能见到她,你一掌家她就不见了。不问你要问谁要?”      “她为何会被关在家庙,你不知道?”孟灵染冷声道。接着又说,“底下人前阵子来报,说她死活要落发当姑子,现如今怕是在哪座寺庙里念经呢。”      三老爷闻言怒道,“你们竟然如此草菅人命。”      孟灵染听完却道,“落发为尼对于心藏奸滑的人来说是新生,怎的到你这成草菅人命了。看来你悟性没你那夫人高。”      三老爷看孟灵染不过十多岁的样子,该做不出那等杀人的事,稍安了下心, “满口胡言,絮儿怎么可能出家?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你若不把她交出来,别怪我翻脸无情。”      “要我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筹码跟我谈条件。”孟灵染兴味的说。   三老爷闻言愣了下,“哼,你等着。”丢下这句话,急匆匆的走了。      孟灵染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唤过小红,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小红听罢点点头走了。      孟灵染这才笑嘻嘻的扶着老太太去用膳,怕老太太被三老爷的事情气伤身,便捡一些好笑的事说给老太太听,其它四位姑娘也一块儿逗趣,老太太脸色才缓和了起来。      用完膳后,老太太命几人下去,单将孟灵染留了下来。孟灵染知道她要问什么,老太太还没开口,孟灵染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三夫人如今在南边的一个小县城里,被几个人看管着。头发是孟灵染派人削的,一是想让她吃些苦头,家庙里的人大部分被她收买了,并不能使她受罪。二是史管事派出去的人说,发现三夫人好像知道一些庾家的事,却死活不肯说。于是孟灵染才出了这么一招,估计这会儿她正被看管的人逼着做杂事呢,等受够了皮肉之苦,不怕她不说。      老太太听后也没说什么,又问孟灵染觉得孙家那两个姑娘如何。孟灵染早看出来老太太是想将两人中的一个说给孟持威。大夫人虽什么也没做,但给安定侯府造成的伤害却是潜在的。孟持威将来会继承安定侯府,这一代只有孟持威孟持震两个嫡子,一个有能力有手段心思纯明的宗妇对安定侯府而言太重要了。      才见了一面孟灵染也不好评价,便说再看看才知。老太太便让孟灵染明日带着两人去城里走走,给两人置办些东西,平日里多照看一些。孟灵染一一应了。    ☆、挑媳妇儿      孟灵染回到院子,想着明日得抓紧时间考考孙家那两个姑娘才好。孙筠是长房嫡次女,孙研是三房嫡长女,孙家不是公侯之家,两人身份倒也相差不大。至于才干嘛,孟灵染自幼见过皇后的雷厉风行和手腕,但安定侯府毕竟跟皇宫不同。孟灵染想了想,披上大衣往翠竹院走去,那是当初皇后赏给孟灵染的那四位嬷嬷的住处。      孟灵染回府后只按时给她们送一些衣物药材,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并不去打扰她们,她们也不曾来找过孟灵染。四位嬷嬷虽是宫里一等的嬷嬷,但皇后赏给了孟灵染,孟灵染就是主子,自然不用行礼,也没让她们行礼。      寒暄了几句后,孟灵染便说明了来意。四人听罢各自沉思起来,不一会儿后,秦嬷嬷道,“姑娘,如今侯府虽势微,祖荫的庇护却还在,谁知今后是何情形。照老奴说,其它的都是末节,最紧要的是世子夫人须是个心内有成算的。”      孟灵染闻言也赞同的点头,只是这要如何看得出来呢?   另一嬷嬷见了,凑到孟灵染耳边说,“姑娘只需如此如此...”孟灵染听罢笑了起来,跟几人道了谢,就回去安排了。      第二日,孟灵染去正院给老太太请安,几人一块儿用了早膳,便出门了。逛完衣料店、首饰店后,便去了胭脂铺。京城里最近新开了一家名叫‘好颜色’的胭脂铺,各类胭脂价格从低到高不等。孟灵染让两人只管挑,喜欢什么拿就是,不用客气,两人笑着应了。      ‘好颜色’从有三楼,三人逛者逛者就分开了。孟灵染让小红小绿分开跟着孙筠孙研,自个儿上三楼去了。一楼二楼人太多,三楼人少,且有窗户。      孟灵染走到三楼窗户边往街道转弯处看,见还没布置好,便也不急。刚将视线从街上转回来,就看到了一个很像宋元策的人正在看着自己。算算跟宋元策已经有八年未见了,孟灵染愣了下,仔细辨认着他的脸,并不敢上前打招呼。      哪知宋元策走了过来,隔着还有十步远的时候,就快速的将手里的扇子转了下,拿着扇尾,却用那硬硬的扇头使劲戳了下孟灵染的额头,“傻了?”      孟灵染这回确定了,这货绝对是宋元策!孟灵染尚在襁褓中还不会开口告状时,宋元策就总欺负她。见宫人们不注意,他便拿两根手指捏孟灵染鼻子,将她憋得满脸通红才放开,停个几秒又捏.....说起宋家五兄弟,孟灵染对太子是敬仰,对宋元毅宋元珉无感,对宋元生是喜欢,对宋元策就是讨厌了。      “你把我脑门都戳红了。”孟灵染生气的咆哮道,她感觉到被戳的那处逐渐热了起来。      “哪那么娇气,挑个胭脂盖盖就是。”宋元策不在意的道。   孟灵染“...”      不用说,‘好颜色’这么浪荡的名字肯定是宋元策想出来的,看着他那副白衣飘飘还拿了把扇子扇来扇去装风流人士的蠢样,孟灵染就讨厌。      “你刚在看什么呢。”宋元策也站到窗户边往街上看。   “给世子哥哥挑媳妇儿呢。”   “满大街的挑?”宋元策戏谑的问。      孟灵染不理他的调侃,将事情的原委跟宋元策说了。哪知那浪荡子听了还挺高兴,直说好玩儿好玩儿,孟灵染翻白眼。每次见到宋元策和康宁,孟灵染做得最多的表情就是翻白眼。      “你说的可是她俩?”宋元策用嘴对着走过来的孙筠孙研努了努,问道,孟灵染点了点头。      孙筠孙研走到孟灵染宋元擎跟前,对着宋元策行了个平辈礼。孟灵染还没来得及介绍,宋元策哗的一声将扇子摇开,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外祖母娘家的侄孙女真是好颜色!”      孟灵染翻翻白眼,你还要说得更明白些吗?老太太只有皇后一个女儿,能叫她外祖母的,不就是皇子吗。果然孙筠孙研听罢脸色变了下,忙着要给宋元策行大礼,宋元策制止了。      “此处不便,两位表妹无需如此。”这么快就成表妹了?孟灵染对这人的自来熟表示不耻。   “‘好颜色’是我名下的产业,两位表妹有喜欢的尽管挑,算是我给两位表妹的见面礼。”秀完身份开始炫富了,孟灵染心里笑道,眼睛却似有若无的盯着两位孙姑娘。两人一脸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元策装作没看到两人的紧张,孟灵染也不说话,就这样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只见孙筠稳了稳呼吸,道,“谢公子赏赐。”   宋元策听了笑道,“好说好说。”喊来两位在店里伺候的伙计,让她们带着孙筠孙研去挑。      等两人走后,宋元策收起扇子道,“说话的那个不错。”   孟灵染不置可否。问道,“你何时回的京。”   “昨日。皇祖母不是回宫了嘛,父皇便将我招了回来。”宋元策无奈道。      孟灵染想起宋元策是在太后宫里养大的,正庆帝让宋元策回来陪伴老人家倒也无可厚非。“我告诉你件事,”宋元策突然神秘起来道,“父皇近日都歇在皇贵妃处,几乎不去母后宫里了。”      “什么”孟灵染惊愕,正庆帝十几年来,去后宫只去皇后处,从不去其他嫔妃那。怎么太后一回宫就去皇贵妃那了。      皇贵妃在正庆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了,是太后赐给他的。当年还是太子的正庆帝就曾提过要封还只是通房的皇贵妃做侧妃,先帝自然没允。后来当今皇后成了太子妃,并诞下皇长孙,正庆帝才歇了那心思,跟皇后伉俪情深起来。虽然正庆帝登基后将她封了皇贵妃,这些年却从不去探望,别说歇在她宫里了。      “你别担心,我去看过母后,她没事。”宋元策见孟灵染脸色不好,安慰道,有些后悔将这事告诉她,“况且还有袭乐陪着母后呢。”      孟灵染听完收了收心思,扯扯嘴道,“我知道。”还好有袭乐陪着皇后,孟灵染想。      孟灵染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就跟宋元策告了退。孙筠孙研两人也已挑好,三人便一起出了门,上了马车,马车刚开了一小段路,就被叫停了。      “姑娘,铺子里出了些事,还请姑娘去处理。”史管事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孟灵染故作为难的看了看两位孙姑娘。孙研见了,立马道,“妹妹去吧,我们自己回去就是。”      孟灵染听完感激的看了孙研一眼,由丫鬟扶下了马车。对着要跟上来的小绿使了个眼色,小绿领会,便跟着马车走了。      “都安排好了?”孟灵染问史管事。   史管事点了点头。又道,“姑娘,昨晚派出去的人刚来回信,说三老爷今早去了趟镇国将军府,呆了两个时辰左右。”   孟灵染点了点头,早就想到三老爷夫妇投靠了镇国将军府,因此也不意外。“我让你派人盯住镇国将军府的下人,怎么这么久了一点回信都没有?”      “这...下人们确实没什么反常。”史管事回道。      “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孟灵染有些无奈,“我不是让你盯下人们有没有什么反常,而是让你派人跟庾家下人打好关系,顺便套些话。”史管事莫非指望庾家那普通的下人也有什么反常不成?孟灵染无奈极了。   “那些下人能知道什么。”史管事嘟囔道。      “只需知道何时见过姐姐,姐姐是何模样,身边那两个陪嫁丫鬟还在不在姐姐身边伺候就行。”孟灵染扶额道。“史管事可听明白了?”      “是。”史管事低着头答。反正也无事,孟灵染便带着几个丫鬟去铺子里看看,直晃到天快黑才回安定侯府。      孟灵染一进屋就歪在榻上,唤小青过来给她按摩。见小绿等在门口便让她进来回禀。京城的日子过得真累,她现在无比怀念神居岛那吃了睡,在桃花树下看书,在沙滩上画画的悠闲日子。      “那小孩儿衣裳褴褛,浑身是血,手臂上还插了一把刀,倒在了马车下。嘴里呼着救命,说仇家要杀害他。研姑娘听了连忙让车夫将他抱上了马车,让他不要害怕。筠姑娘将披风脱下盖在小孩儿身上,让车夫将马车开到附近医馆。小孩儿却说不能去医馆,仇家会找到他的,求两位姑娘收留他。”      “研姑娘见他实在可怜就答应了,筠姑娘却说不妥。问那小孩儿父母在哪,可以送他回去。小孩儿说父母俱已亡故,没地方去了。筠姑娘便说两人也是从外地来的,并不能收留他,不过可以给他些银子。小孩儿苦苦哀求筠姑娘也不松口,研姑娘见了不忍,答应了,筠姑娘劝不过。现在人已经带进了侯府。”      孟灵染听完笑了笑,“你将这件事告诉碧草,让碧草找个时间禀给老太太。那小孩是哪找来的,倒会演戏”。   小绿道,“乞丐堆里找的,身世并无不妥。”   孟灵染点了点头,“那便让他留下来吧。”      孟灵染又问今日挑东西的事,小绿回道,“两人都挑得不多,筠姑娘拿上手的和选上的都是价钱适中的,研姑娘拿上手的是价格适中的,买的是价格低一些的。”、      孟灵染点了点头,小青见她有些乏了,便让丫鬟抬水进来,伺候孟灵染沐浴。孟灵染便早早的睡下了。 ☆、再来一杯      孟灵染最近实在乏得很,便将内院的事全交给两位管事管,让小白小黑盯着,侍弄起了花花草草。      孟灵染上辈子的房间中便摆满了花花草草,每日光浇水就要一个多时辰,因此对养花养草很有心得。好不容易忙里偷闲,便吩咐下人去购置些花草回来,侍弄起来。将院子装饰得生机勃勃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史管事派出去的人终于有回信了,还带了一个十多岁的小丫鬟回来。   “姑娘,奴才依言跟门房搭上了线,他说最近一次见着大姑娘是三年前,去萧丞相府上回来第二天,夫人便在府里宣布说少奶奶染了风疾,去年又宣称少奶奶因滑胎心灰意冷,开始吃斋念佛,因此外院的下人从不曾见过大姑娘。奴才便让那门房留意着些,那门房便去问他表妹,也就是在内院伺候的那个丫头。”大虎指了指站在门外等候的丫鬟道。孟灵染便让人将她带进来。      “禀姑娘,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三等丫鬟,平日里并不往少奶奶的院子里去。只是两年前有一次奴婢经过少奶奶的院子,却见到里面掌事的是三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奴婢好些好奇,就多看了几眼。”那丫鬟顿了顿,又道,“奴婢看到少奶奶的两个陪嫁丫鬟很恭敬的听着王妈妈说话,双手却在比划着什么,啊啊的却说不出话来,奴婢便觉得有些奇怪。”      “后来表哥问我,我便开始留意起来,昨日奴婢又经过少奶奶的院子,终于见着了少奶奶。少奶奶站在西厢的窗户边,两眼盯着天上看,奴婢发现少奶奶人瘦得脱了形,两个丫鬟也是。”   孟灵染闻言沉默不语,良久后才叹了口气问,“你可还记得昨日见到姐姐望向窗外的时辰?”      那丫鬟想了想,道,“未时三刻。”      孟灵染让她描述了一遍镇国将军府内院的地形,仔仔细细的画好后,让小白去自己的私库里取了一千两银子给那丫鬟道,“你和你表哥一人五百两。”      那丫鬟没想到说了几句话就得了五百两,高兴坏了,叩谢完孟灵染就告退了。      孟灵染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中全是长姐受苦的样子。第二日一清早就让丫鬟们拿来纸片做风筝,风筝成形后便开始涂颜色,左边红色右边绿色。做完后唤了大虎来,给他看了看昨日画的图,又跟他说了一下镇国公府外面的地形以及今日的风向,让他未时三刻务必将风筝放到孟襄瑜院子可以看到的高度。      孟灵染七岁时,孟襄瑜进宫看她,皇后赏给两人藩国进贡的一对步摇,孟襄瑜是红色的,孟灵染是绿色的。若孟襄瑜看到了那风筝,就能知道是孟灵染回来了,会想办法递消息出来的。安排好后孟灵染就回房里补眠了,最近老太太有两位孙姑娘陪着,孟灵染便也不走得那么勤了。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小青虽不说,但表情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真能睡。’   “姑娘,您睡后不久,静亲王府就派人送来了请帖,说是下个月紫静郡主大婚,让您去喝喜酒。”孟灵染听罢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就往福叠院行去。      看的出来老太太很喜欢两个侄孙女,自两人来后老太太脸上的笑都多了许多。孟灵染请安后就坐到一旁听她们说话。孙研性格比较活泼,又会逗乐子,把老夫人哄得笑呵呵的。不一会儿王氏和捷哥儿、孟长琴、孟长画、孟沁都来了。      “今日到的可真齐全。”老太太笑道,将捷哥儿抱进怀里,慈爱的拍着他的背,问他今日吃了些什么,又玩了些什么。捷哥儿童言童语的回答了,又抱怨道,“曾祖母,您管管我母亲,母亲总不让我吃肉。”      见老太太要问罪,王氏赶忙说,“祖母可别冤枉我,是王太医上次给瞧了,嘱咐说让捷哥儿少吃些油腻的。我哪敢克扣他的肉。”   ‘克扣’两个字把老太太笑坏了,道,“可不是嘛,你又不是亲娘,我总得2看着些。”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母亲不是我娘亲吗?那我娘亲在哪?”捷哥儿懵懂的问。      “谁知道呢,门口捡的。”王氏道。   只见那捷哥儿听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怪道你不给我肉吃呢,原来你不是我娘亲。”王氏听完被气笑了。屋子里姐妹们见捷哥儿被逗哭,笑得更欢了。      老太太指着笑得最欢的孟长琴道,“你最是个坏的。”又将捷哥儿抱到怀里哄了会儿,捷哥儿一听今晚有鸡腿吃,立马就咽了声,用袖子快速将眼泪擦掉,真挚的道谢,“谢谢曾祖母。”这回轮到老太太笑得前俯后仰了。   “原来你哭这一回是为了鸡腿啊。”王氏打趣道。      捷哥儿听了有些心虚的看了王氏一眼,不说话。      很快就到了紫静郡主出阁的日子。      紫静跟萧宴的婚事办得很盛大,郡主下嫁探花郎,京中人人都夸赞郎才女貌金玉良缘。早半个月前,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就将两人如何相遇相知相许大力渲染了一番,于是这日一早,丞相府到静亲王府的‘接亲甬道’就被路人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安定侯府跟静亲王府并无往来,宋元策便来接孟灵染同去。宋元策一大早就坐着马车来到了安定侯府,一边去福叠院给老太太请安,一边让人去催孟灵染。孟灵染刚醒,听到丫鬟回禀说宋元策已经到了,看着尚早的天气,慢吞吞的起床梳妆,并不着急。宋元策今日是代表正庆帝去喝喜酒,有些兴奋在所难免。这个时辰新娘应该也才起床吧,这么早过去人家还不乐意呢。      磨蹭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再不出去宋元策很有可能就要来砸门了。孟灵染便起身往外走,果真看到宋元策已经走到了孟灵染院子外。      “磨蹭什么呢,赶紧走。”宋元策一脸不耐道。   “我还要去祖母那请安呢。”孟灵染一点也不着急,将呢字拖得长长的。   “不用,我已经跟外祖母说过了。”宋元策直接打断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够义气,今日可是你的手帕交出阁,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又不是我出阁,我急什么。”孟灵染挥了挥手帕道,说完才反应过来,有些脸红。      “你想得挺美。”宋元策撇嘴道。   “宋元策你什么意思。”孟灵染气得想去撕他的嘴。      两人边走边吵,身后的众人只敢远远的跟着。      刚下马车,孟灵染看到康亲王一家也才来,便站着等康宁。宋元策见到康亲王也在,忙上去行礼。几人分男女被带进了府。进到二门,便看到紫静身边的丫鬟走过来,说康宁请两人过去。两人跟康亲王妃告了退,就跟着那丫鬟往紫静的闺房走去。      孟灵染、康宁二人进门后看到十几个贵女在紫静的闺房里,大伙儿围着她调笑,紫静脸红红的很难为情,二人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大队伍。      闹了一会儿后,众人慢慢退去,紫静将康宁孟灵染拉到她身边坐下,三个人盯着水银镜里的彼此笑个不停,孟灵染感觉到紫静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既心疼她,又替她高兴。      “你两个要是能陪着我出嫁就好了。”紫静闷闷的说。      “可以啊,要不我跟康宁扮作你的陪嫁丫鬟。”孟灵染笑。      “我同意,只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你可别怨我俩。”康宁意有所指。      “你怎么什么话都说,羞不羞。”紫静恼怒道。      “我说什么了?”康宁装得很无辜,“你说清楚,我刚刚说什么了。”一脸坏笑的盯着紫静。      三人都捂嘴笑了起来,从镜子里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猥琐?      距离吉时越来越近,紫静也越来越紧张,孟灵染也不知要怎么安慰她。“看我的。”康宁挑眉。      只见她将身边的一丫鬟唤到身边耳语了几句,那丫鬟听罢点点头走了。康宁又将紫静房里的丫鬟全打发了出去。      不一会儿,被使唤出去的丫鬟鬼鬼祟祟的回来了,见屋内只有康宁三人,便从左右两边的衣袖里分别掏出了一壶酒。康宁笑嘻嘻的接过放到桌上,一手拉着孟灵染一手拉着紫静坐下,开始倒起酒来,倒好后,一人一杯塞到孟灵染和康宁手里。      “这不好吧。”紫静退却道。   “你不是紧张吗,喝酒就不紧张了。”康宁自顾自喝了起来。   “是么?”紫静有些怀疑。   “你没听过喝酒壮胆吗?”康宁看白痴似的看着紫静,紫静却依然不喝。      “你也喝。”康宁拿着酒杯就往孟灵染嘴里灌,孟灵染怕她洒得自己满身都是,便听话的喝了。紫静见孟灵染喝了,也忍不住喝了一口。因为是果酿,所以口感还挺好的。孟灵染也觉得好喝,三人便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壶酒就快见底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久前我们仨还在上书房念书,现在紫静就要出阁了。”康宁伤感的说。   “来,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孟灵染已经半醉了,这是她第一次喝这么多酒。      紫静更是个不顶用的,已经软倒在了桌上。康宁去扯她,将她那盘插了两个多时辰的头式扯得乱蓬蓬的。“咦,你这支金钗真好看,这支也好看。”边说边扯。孟灵染总觉得她这样做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头晕晕沉沉的,便移步到紫静的床上躺下。      康宁将紫静头上的钗饰扯得一支不剩,又将它们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见孟灵染紫静都睡着了,觉得有些累,便踉踉跄跄的走到孟灵染睡的床上躺下了。      在三人躺下后不久,静王妃来到了紫静的院子,见丫鬟们都在外面守着,以为是三个女孩儿有私房话说,也没在意,敲了几下门,却没听见动静。推开门却看到紫静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吓了好一大跳,赶忙跑到紫静跟前摇她,可哪摇得醒?      “这是怎么了?!”静王妃尖锐的大吼,外面伺候的掌事连忙进来,看到紫静的样子,又见孟灵染和康宁躺在床上,刚想回话,却听静王妃摆摆手道,“算了,赶紧给静儿梳妆。”于是丫鬟们手忙脚乱的重新给紫静整理。静王妃怕耽误了吉时,让婆子们梳个最简单的样式就好。      “郡主这样,待会儿如何哭妆?”掌事问。   “我怎么知道。”静王妃吼,吼完看着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两个罪魁祸首,只觉头疼。       ☆、识破      年关将至,京中下起了大雪。宋元毅宋元珉已回京,宋元擎在沧州不回来,孟灵染猜他是不想回来成亲;西北战事毫无进展,宋元生是回不来的,孟二老爷更不用说。孟持威也递了信,不日便能回京。      关于孟持威的亲事,老太太跟孟灵染的看法相左。孟老太太认为孙研善良孝顺又讨喜,因此比较偏向她,孟灵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便不再管这事。      正庆帝见朝中无甚大事,便早早的封了笔。哪知第五日,便传来陇门关被破,征西大将军受伤昏迷的消息。陇门关是西北的第二道防线,孟二老爷可以说是宋朝第一勇士,行军打仗从无出错,他若倒下,朝中根本无人能接替他的职务。京中人人自危起来,谁想当亡国奴?      老太太听说二老爷受伤昏迷的消息,急得不行,孟灵染也着急,不过还是好言好语的安慰了老太太一番。这时丫鬟来报,说史管事求见,孟灵染便跟老太太告了退。      “姑娘,奴才查出咱们府里有很多探子。”史管事道。   “都是谁的人?”   “萧家、赵家、庾家、甚至还有宫里的人。还有些没查出来。”   “人没惊动吧?”   “没有。是否要处理掉?”史管事的意思自然是杀掉。   孟灵染想了一会儿,道,“不用,不该让他们知道的别让他们知道,该让他们知道的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这样侯府才能安全。”史管事应了,孟灵染让他把名单下来,便让他退下去。      孟灵染最近在准备收、送各个府里的年礼,忙得不可开交。却一直没收到想收到的,不禁有些心急。终于在二十七的时候,镇国将军府才有东西送了来。孟灵染刚想让人抬到自己院子里来,想到孟老太太身边的探子,便忍住了。      孟灵染让那两个管事像往常一样将东西送到老太太的福叠院,直挨到傍晚才去老太太那请安。孟灵染问老太太姐姐都送了些什么来,老太太便让孟灵染自己去看,碧草就带着孟灵染走进内屋。      “就这个?”孟灵染指着那紫色的帽子和一双邹巴巴的布鞋问。   “还有一些玉器,但奴婢觉得那应该不是大姑娘准备的。”   孟灵染听罢点了点头,将帽子和鞋子仔细看了看,并无不妥。难得姐姐没看到风筝?孟灵染有些失望。      晚上躺在床上思索了许久,也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睡了。      第二日孟持威回来了,比起以前精神了很多,跪在老太太屋里行礼的时候有些哽咽,大夫人眼睛黏在他身上,却不敢上前去,怕老太太不开心。      因为孟二老爷的事,府里众人虽面上笑呵呵的,装得很喜庆的样子,心里却都有些不安。大年初一过后,府里又开始忙忙碌碌起来。孟灵染每日忙得头昏脑胀的,整个人瘦了许多。      正月底,西北终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征西大元帅之子、年仅十一岁的孟长震,于三军之上生俘北狄太子,现在正羁押在西北营地。消息一传来满京喜悦,直夸‘虎门将子’。正庆帝当朝下令,让五皇子李元生押解北狄太子进京。      朝中大臣听了都知道皇上这是想法子将宋元生调回京城。虽生俘了北狄太子,但西北战局紧张,照此情景,北狄攻进来是早晚的事。毕竟是皇子,正庆帝怎么能让他在西北送死。      性情正直的大臣们便开始同情安定侯府来,孟持震可是征西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十一岁就上战场杀敌,正庆帝却只顾自己的儿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北狄太子这个俘虏,宋氏皇朝就有了一张护身符,京中气氛便缓和了些。      到二月份,孟灵染便不那么忙了。这日孟灵染在院子里赏残雪,就见碧草进来了,激动的道,“姑娘,我从大姑娘送给老太太的那双鞋子夹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六字。”      “你没看错?”孟灵染问。      “奴婢看了很久,确定是个六字,小得很,要仔细辨才辨得清。”碧草口气坚定的道。      “六字...”孟灵染呢喃,难道是六皇子?可是紫色的帽子和鞋子又是什么呢。孟灵染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孟襄瑜的手笔。      紫色紫色.....紫色?!孟灵染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紫色是皇后最喜欢的颜色,皇后则代表皇家,布鞋上写个六说明是六皇子,代表六皇子的鞋和代表皇家的帽,六皇子要谋反?孟灵染之前虽然有怀疑,但真的确定了却还是有些意外。      孟襄瑜在萧丞相府一定是发现了跟六皇子有关的事,所以才被软禁了。太后、六皇子、萧丞相、镇国将军甚至连孟三老爷都是一伙的,怪道孟三老爷上次话里这么有自信。      孟灵染将史管事唤了来,问他三年前朝中可有发生什么大事,跟萧丞相有关的。   “大事倒是有几件........三年前北狄使者来了京城,太子命萧丞相接待。”史管事说了很多件大事,孟灵染才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信息,脑中也明朗起来。      萧丞相早跟六皇子勾结在一起,在他接待北狄使者的时候,不知双方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北狄第二年才向南宋发兵,这样太子也怀疑不到他。至于这个协议,很有可能是六皇子给出的,毕竟萧丞相只是臣子,他承诺不了什么。六皇子能给什么承诺,比正庆帝答应的城池还吸引北狄呢孟灵染想不出,便也不想了。还是将知道的信息递给宋元擎要紧。      孟灵染走进书房,命丫鬟拿来矿粉,画了起来。只见那画上宋袭乐穿着男装,左手拿着箫右手拿着一只鱼尾巴的怪物,将一金束发踩在脚下。孟灵染不敢画得太明显,若这画被人拿去了,安定侯府将会遭受想不到的打击。京中不知道还有多少是六皇子的人。宋元擎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孟灵染的意思的。      画是画完了,怎么送出去呢。宋元擎身边守卫森严,除非孟灵染亲自去,若派遣别人去,可能连宋元擎的面都见不到,还会引起有心之人怀疑。但孟灵染如何能去沧州?孟灵染思来想去,还是得去宫中求助。      第二日,孟灵染让人去将康宁喊来,叮嘱了她一番,两人就递牌子进宫了。宫人带着两人去了凤栖宫,孟灵染想起上次宋元策说的话,仔细打量了下姑母,见她气色很好,并无不快的样子便安了心。      皇后知道孟灵染进宫定是有事,让康宁带着袭乐出去玩,又将众人屏退了。孟灵染担心将事情全说出来皇后会忧心,便只说有样要紧的东西要送给宋元擎,但不方便,又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皇后听完,将宋袭乐招来叮嘱了会儿,见宋袭乐明白了,又让人给她换了一身以上,便让她们去仁寿宫给太后请安。      三人跪拜完太后,太后给赐了座,盯着宋袭乐问,“你怎穿男装”?      袭乐听完有些失落的道,“袭乐想大哥了,便将他以前的衣裳拿来穿。””      太后闻言笑了笑。袭乐又道,“皇祖母,大哥何时才回来成亲啊?”      太后淡淡道,“皇祖母也不知。”见袭乐撇着嘴不说话,道,“袭乐要真想你大哥,给他送些东西去就是了。”      康宁插嘴道,“我看你就将你穿他衣服的画像画下来,送去给他就挺好。”      袭乐闻言也乐道,“康宁姐姐说得是。大哥见我这么调皮,肯定会马不停蹄的赶来教训我”      “你灵染姐姐最会画画像,你让她给你画就好。”康宁又道。      太后便让人拿来材料。孟灵染就开始画了起来,没一会儿就画好了。几个人凑着看了看,太后便让宫人收起来,说她刚好有些东西要送给太子,帮宋袭乐捎过去。宋袭乐开心的应了。孟灵染画的就是宋袭乐现在的样子,因此也不怕她看,三人又坐了一会,才告退往凤栖宫走去。      回到凤栖宫,孟灵染将昨日画好的画作交给皇后,皇后自会安排,孟灵染便不担心了。告退回了侯府。孟灵染不知道宋元擎身边有没有六皇子的人,若是帝后、安定侯府送去的东西,难保不被人瞧见,只有借太后的手,才最安全。      现在能跟六皇子抗衡的,只有宋元擎了。 ☆、你可以去找宋元擎      一月后,沧州,议事房。      “太子,您说萧丞相是六皇子的人?”太子心腹赵远明问。      “恩。这颗药务必使人让他吃下。”宋元擎从锦盒里取出一颗药给一暗卫道。      “殿下,一直安在丞相府的探子从未发现什么问题,消息会不会有误?况且这药用下去...”谋士高继不赞成道。      宋元擎听罢并不言语,过了一会儿才问向那一直没说话的白胡子老头,“白先生以为呢?”      白胡子老头抚了两下胡子,眯了眯眼,缓缓吐出一字,“可。”      宋元擎听了对着暗卫点了点头,那暗卫见了,迅速退下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院子里。宋元擎手一摆,屋内的人便都一一退下了。      等人走后,宋元擎才问,“白先生为何会赞成孤这鲁莽的举动?”拿到孟灵染的画后,他也曾犹豫过,他一直将萧丞相视作在朝中的第一心腹。这些年京中许多要事都交给他全权处理,从未怀疑过萧丞相的真诚。他给了萧家无上的荣耀与尊重,萧丞相所求不过如此。六皇叔登基,还能让他做皇帝不成?      白老头却并不打算跟他讨论这个问题,道,“殿下只需知道,当年先皇没有改立太子,不是因为当今动不得,而是因为殿下的缘故。”白老头是先皇的心腹,自然知道先皇的心思。先皇选中的皇位人选,与其说是当今,倒不如说是宋元擎。只是大宋几百年来也无儿子还在,却传位给皇孙的先例。这也是为何先帝不让当今的其他妃子诞下皇子的原因之一,自古宠妃幼子是乱国根源。若不是先帝看重宋元擎,登基的怕是六皇子了。毕竟他才是先帝唯一的嫡子,而先帝比谁都重嫡庶。      宋元擎自然知道,他自幼由先皇教养,哪里看不出先帝对六皇叔的宠爱多于父皇许多?      “依先生看,谁能继任丞相之位呢。”如今正是内忧外患之时,丞相之位兹事体大,况且储君不在京城,正庆帝多半已经被太后说服,对朝中的掌控薄弱了许多。之前京中有萧丞相,宋元擎不担心,可是如今...      “殿下何不向您的外家求助呢?”      “京中情势如火如荼,外祖父不理世事多年,又是武将,如何能胜任丞相之位?”      “殿下莫不是忘了,当年靠一张巧嘴,换东部二十几年安稳无事的孟太尉了?”      “先生不知,三老太爷当年负气离京,放言称此生不再入朝为官。君子一言九鼎,他定不会应的。”宋元擎摇头道。      白老头听罢沉默了会,道,“护擎营已寻回,京中无人掌舵,不如殿下早日回京。”      宋元擎听罢不置可否。白老头又道,“当务之急,需擒住六皇子。”      “先生无需担心,半月前我已派人去了东临,不日便该有消息了。”      白老头挑眉问,“太子如何知其在东临。”      “六年前,孤在茶楼遇刺,后来顺藤摸瓜,查出跟东临王有关。料理东临王时,却发现其早与六皇叔勾结,并找到了他的老巢。”太子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孤回禀了父皇,可父皇却让孤停手,还用孤这太子之位威胁孤。孤无奈,便让人盯住他,这些年亦未打草惊蛇,若不出意外,这次定能擒获他。”      白老头听罢点点头。这时有人来报,说擎大求见。不一会儿一足有八尺之高、穿着铠甲、表情严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行完礼,粗声粗气道,“主公,人马已全部清点好,今晚就能启程。”      宋元擎赞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先皇留下的护擎营,怕着天下也无人能匹敌吧。仔细叮嘱了几句,想了想道,“若成功,这次的功劳,就给孟家小子孟长震吧。”那人听罢说了声是,他们这些人只有身在暗处才是最安全的,对大宋,对主公,对自己。      宋元擎看着背影护擎营快速的消失在黑夜里,眉头渐渐舒展,西北战事持续了近三年,民不聊生,人心散荡,也该做个了解了。      五日后,京城,安定侯府。      “你说萧丞相...死了?”孟灵染震惊的看着史管事。      史管事不知道孟灵染反应为何如此大,姑娘跟萧丞相并无交情啊。      宋元擎收到了自己的画,知道萧丞相有不轨之心,所以处理了?只是,自己岂不是画了一幅害死人的画?她画那幅画只是想让宋元擎有个提防,这也太猛了吧?孟灵染前世只活到二十一岁,这辈子十四岁多一点,虽加起来也有三十五载了,但是都是最干净的年纪,没接触过任何血腥,她内里可是现代人,最是尊重生命不过。所以就算再恨萧三夫人,她也只是下令让她吃些苦,没想害人性命啊。      孟灵染从那日开始就夜夜做噩梦,总梦见一老头问自己为何要画那幅画,每次梦见的人脸都不一样,但是话却一直是那一句,孟灵染现在都不太敢睡觉了。眼下淤青一片的给老太太请完安,打算回院子晒太阳,电视里不都说鬼害怕太阳么?      孟持威见孟灵染耸啦着脑袋走在小路上,看着颓废极了,管家有那么累?见她没看见自己,便唤了一声道,“灵儿。”      孟灵染抬头见是孟持威,愣了一下,道,“哥哥好,哥哥再见。”说完,低着头游走了。   孟持威有些疑惑的转身进了福叠院的院门。      孟持威给孟老太太请完安后,想起孟灵染那颓废的样子,问。“祖母可知灵儿最近遇到了何事?”      老太太听罢摇头,“为何如此问。”      孟持威见老太太不知,便将话题岔开了。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出来后想了想,转身往孟灵染的院子里走去。      孟灵染身上盖了一块儿毯子,正斜在院子里晒太阳。眼睛闭着,双眉紧锁,呼吸沉稳,应该是睡着了。孟持威止住了要去将孟灵染喊醒的小青,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又让小青拿了本书来,慢慢的看着。      孟灵染模模糊糊中看见一男子的衣角,愣了三秒,坐起身,“啊”的尖叫起来,萧丞相索命来了?      孟持威见孟灵染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放声尖叫,像是遇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不仅左右看了看,并无异常啊?      “灵儿,你怎么了?别怕。”孟持威只好柔声哄她。      孟灵染此刻大脑空白,哪听得出是孟持威的声音,叫得更大声了,哆哆嗦嗦道,“你去找宋元擎!不关我事。都是宋元擎干的!”此刻正在回京路上的宋元擎打了一大大的喷嚏。      孟持威听得云里雾里,跟太子有关系?见孟灵染直呼储君名字,怕被有心人听见,只得出声制止道,“是哥哥,别怕。”      孟灵染正因为出卖了宋元擎不安,听见孟持威的声音,赶忙停了下来。可怜兮兮的道,“哥哥,有鬼。”   孟持威扶额,自己一直在这,哪有什么鬼。见孟灵染极害怕的样子,问道,“灵儿,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孟灵染听问,犹豫了会,跟孟持威说也没关系吧,但是为何要跟他说?孟灵染迟疑不定。      孟持威见孟灵染为难的样子,觉得可能是管家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你说了,哥哥才知道怎么帮你,就算帮不上,也能缓解一些。”孟持威劝到。      孟灵染听罢觉得也有道理,这事一直憋在心里,也没个人说,况且孟持威是侯府世子,跟孟灵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不怕他知道。想明白后,孟灵染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我..杀了..杀了...人。”想了想,又道,“不....不是我..是大哥。”      “什么?”突然听到妹妹说自己杀了人,还有洗清自己的嫌疑,孟持威有些发晕,“杀了谁?为何要杀他?”      孟灵染听完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孟持威见了,却是另一番想法,“可是那人欺负了你,你才将他杀了?”      孟灵染听完赶紧摆手,“不是欺负我,是欺负长姐。”      “什么?跟长姐也有关?”孟持威反应一下比一下大,孟灵染都要被他吼得精神衰弱了。      “就是那萧丞相,他跟六皇子勾结,被姐姐知道了,镇国将军府便将姐姐囚禁了,我知道后,就告诉了大哥,大哥知道后,就遣人杀了萧丞相,可若是我不知道或者没跟大哥说,他就不会死啊。”孟灵染简短的说。      她也知道萧丞相或许死有余辜,可是心里那道坎不太过得去。这个朝代要是有心理咨询师就好了,孟灵染想,以前他们班那个留着长发走路摇头晃脑打节奏喜欢咬指甲的28岁的一男孩儿都能治好,她这个,也能吧?      孟持威听罢,大概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孟灵染那可怜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世家女子手里有几个没有内院丫鬟的人命,偏偏自己这妹妹怎么就如此胆小。      “灵儿怎知太子不是早怀疑他才下的手,况且是不是太子下的手还不一定呢,我就听人说他是因病去的。再者,人的命数是有定的,他若阳寿有余,如何会去。”孟持威安慰道。      孟灵染听罢想了会,对啊,若是因为那幅画,可镇国将军府并没事啊,就萧丞相那啥了,可萧丞相今年已有六七十了吧?孟灵染觉得孟持威说的很有道理,奖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有些犯困,当下里高高兴兴的补眠去了。      就好了?孟持威有些傻眼,自己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心下还在想着如何劝呢,比如让她抄抄经文带带平安福什么的。      要不怎么说孟灵染是乐天派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神逻辑      孟灵染这几日除了去老太太那请安外,整日整夜的睡。想睡睡,想吃吃,作息毫无规律。孟灵染恍然觉得又回到了大学时光。      在孟灵染势要将之前欠下的睡眠补上的时候,康宁却上门了,板凳都不坐一下,就拖着孟灵染往外走,言到,“今日那北狄太子被押解进京,我哥位置都定好了,咱也看看去。”      孟灵染自上次紫静出阁的醉酒事件后就很抵触跟康宁一块儿出门。那日宋元策将醉醺醺的孟灵染提回来后,实在气不过,第二日特地绕到安定侯府,冲进孟灵染院子里将她臭骂了一顿,走前还气愤的跺了跺脚。口称他脸上的伤是被孟灵染抓的,孟灵染对着宋元策的背影道,“你莫不是来敲诈的吧。”气得宋元策掉头回来将她猛拍了一顿。      “北狄太子有什么好看的,别去了吧。”孟灵染哀求道,每次跟康宁出门都有丢人的事儿发生,她实在不敢再试了。      “那贼人猖狂了这么久,我不去看看怎么能解气。”康宁义愤填膺道。“况且他可是你弟弟亲手抓住的,为了你弟弟你也得去看?”说着就将孟灵染往马车上塞。      “我连我弟弟都....呃,那去看看吧。”差点就说我连我弟弟都没看过了。      两人来到宋元青定下的包间,宋元青已经在那了,还有上次在布料店遇见的那郑姑娘。房间虽不大,但视野不错。      “孟姑娘怎的都不爱出门。”宋元青问道。      孟灵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便笑笑不说话,总不好说‘我不喜欢出门就喜欢在家睡觉吧。’      宋元青见孟灵染并不打算接话,又道,“舍弟真是好威风,年仅十二便生俘北狄太子,怕那史官都要记上一笔呢。”      孟灵染故作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过奖过奖。”      “孟持震是你弟弟啊?”郑姑娘很感兴趣的问,想了想,又道,“同父同母的?”      孟灵染觉得,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对这姑娘印象不太好,但不得不说,这人,挺单纯的。      等了一刻钟左右,便看到几个铠甲上写着‘孟’的士兵从城外走来,应该是西北军的先行兵,过后不久,大队伍也缓缓的进入了视线里。只见数百名西北军押解着一辆囚车而来,囚车里关着一满脸胡子的莽撞大汉,应该就是北狄太子了。并未见宋元生,怕是先入宫觐见了。      那囚车缓缓行着,道路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小贩,不时有百姓给西北军的士兵递送食物水果,气氛还算和谐。      过了会儿,却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有人将手中的石头朝那北狄太子丢去,众人像受了启发一样,烂菜、烂果子、臭鸡蛋一一的派上了用场,孟灵染还看到有人将一盆混浊不堪的水朝那囚车上泼去。在旁边看护的士兵见了侧身避开,却并不阻止。看着还挺高兴.....      那北狄太子满身狼狈,看着更为狰狞。只见他满眼怒火的看着朝他扔东西的民众,似要把人活吃了一样。但人多壮胆,群众们哪里知道怕?      据说这北狄太子是北狄皇帝的侄子,也是北狄的第一勇士,且智谋过人。北狄在大宋那场两败俱伤的战事后,国力日渐衰颓,牛羊马匹迅速减少,北狄民众灰心丧气。这北狄太子十五岁便开始监国,开水源,兴畜业,并根据北狄的人力做了一系列改革。北狄国力慢慢恢复起来,才有了北狄今日发往大宋的三十万大军。      孟灵染见那北狄太子眼中无尽的恨意,有些害怕。大宋多半是不敢真的杀了他的,多半是想跟北狄谈条件,若他带着仇恨离开了大宋.....况且北狄太子是孟持震捕获的,他在京中受到的屈辱越大,对孟家就会越憎恨。      孟灵染看向宋元青,道,“还请郡王下去制止。”      宋元青正看得乐呵,闻言立马道“我不要”。      康宁也恨恨的道,“要不是我离得远,我也扔。”      孟灵染只好继续劝说,“这人日后十有八九是会回北狄继位的,为了日后西北少战火少杀戮,你必须去。”      宋元青听罢有些松动,孟灵染继续道,“你去了,你的态度就是宋氏皇朝的态度,你若不去,则他们,”孟灵染指了指越发激动的群众“北狄太子今日的屈辱就不只是他们给的了。”北狄是大宋的第一死敌,这些年的战事使多少人的儿子兄弟‘白骨无人收’,大宋子民可说对北狄恨之入骨,西北军不砸已经就好了,如何会劝阻。但大宋如今没有绝对的实力打败北狄,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要交恶的好。有人扮了恶人,也得有人扮好人才行。      宋元青见孟灵染坚持,想了想便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借着底下倒霉群众头顶的力,飞到了囚车上,刚好挡住了砸向北狄太子的两个臭鸡蛋。      北狄太子疑惑的看着宋元青,宋元青笑笑,不在意的擦了擦,才对着人群朗声说道,“子民们,我是康亲王幼子宋元青。今日北狄太子到我大宋做客,建我大宋、北狄两国之好,恩怨自会在战场上解决,还请子民们手下留情。”      众人听说来人是康亲王之子,自然不敢再扔,俱都跪了下来,道“草民遵旨。”      宋元青满意的点了点头,让护卫们继续前行。留给北狄太子一个潇洒的背影。      “怎么样,不错吧。”宋元青走到孟灵染跟前,邀功似的问。孟灵染笑着点点头。      “元青哥哥你真威风。”郑姑娘满眼桃心的看着宋元青道。哪个王孙公子身边没几个贵女要死要活的爱慕啊,孟灵染有些羡慕。      宋元青听罢故意仰了仰头,转向孟灵染道,“孟姑娘可定亲了?”      纵是脸皮厚如康宁,听了这话也直咳嗽。孟灵染再次感受到,康宁跟宋元青绝对是同父同母生的,百分之两百。      孟灵染虽是现代人,也有过那么几个..发暧昧短信的对象,但面对面被问这种话,还是有些难为情。道,“儿女亲事自有长辈做主。”潜台词是‘干卿何事’,说完上马车走了。      宋元青回去后,脑中不断浮现出孟灵染那低头害羞(?)的说着亲事该由长辈做主的模样,觉得可爱得紧(??)。等等,难道她是暗示自己去提亲(???),思及此,宋元青当下兴冲冲的往他母妃院子里奔去。王妃见这不省心的儿子风风火火的来了,有些头疼,王妃虽儿女双全,但...不提也罢。      “母妃,我要成亲。”宋元青人还没坐下就喊了句。      王妃听完有些发憷,随即高兴起来。这儿子老大不小了,终日里游手好闲,是得找个人来收收心,难得从儿子嘴里听见一件正经事,当下道,“好,母妃明日就给你相看姑娘。”      “不用,我已经相看好了。”宋元青喝了口茶打断道。      王妃听罢却不大高兴,儿子那眼光...厉声问道,“哪家的姑娘啊?儿女亲事该由父母做主,你相看的可不算。”若被那有心人攀了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经常跟妹妹一起玩的孟姑娘,母亲我跟你说她可好了...”宋元青以往喜欢的东西他母妃都不大看得上,所以想说说好话,毕竟自古婆媳关系,宋元青想到这有些为难。若以后母妃跟孟姑娘合不来怎么办?      “你说的可是灵儿?”哪知王妃却很高兴的问。      “啊,您也知道她啊?”宋元青有些惊讶,孟灵染不是最近才回京的吗,怎么妹妹和母亲都认识,就自己不知道呢。      “原来是她。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情家风人品长相都不错。”王妃越说越满意。孟灵染在长辈面前还是挺...会装的。      宋元青听罢更不乐意了,自己小时候怎么就没见过她呢?      王妃见宋元青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生怕他反悔,立马道,“我明日就让你二伯母去帮你提亲。”宋元青听罢想说什么,却被王妃推走了。      于是......      福叠院,孟老太太听完静亲王府的来意后震惊了好一会儿。安定侯府只有两个嫡孙女,至少有一个要嫁进皇家,维持安定侯府与皇家的关系,若不是那妇人,瑜儿怕已经是太子妃了。因此灵儿必定是要嫁入皇家的。只是人选么,老太太之前看好的是三、四、五皇子中的一位,皇后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康亲王是当今胞弟,不好得罪。      老太太左右为难,静亲王妃见了也不着急,只慢慢的喝茶等。等了一会儿,才听到老太太说,“这门亲事倒是再好不过的。只是灵儿尚未及笄,我那儿子和儿媳又在西北,我先给他们去信,日后再商?”      静王妃听罢笑道,“也好。”闲聊了几句,便去康亲王府传消息去了。       ☆、孟持震      提亲的事孟灵染自然是不知道的,日日里侍弄花草,管管家,跟堂兄弟姐妹们说说话,日子过得很惬意,虽然偶尔还是会为宫里的姑母、将军府的长姐西北的父母弟弟忧心。      这日孟灵染在院子里跟孟长琴孟长画说话的时候,外院传来消息说太子殿下回京了,几位殿下已经前往城门口迎接。宋朝很重长幼,太子又是储君,几位弟弟去迎接很正常。只是宋元策,又该被宋元擎训了吧,他最近跟一什么花魁闹得沸沸扬扬的。      宋元擎回京,孟灵染自然是顶开心的啦。自幼起,孟灵染就觉得只要宋元擎在,就一无所惧勇往直前...咳咳,宫中传来消息称,正庆帝几个月来日日歇在皇贵妃处,不踏进凤栖宫半步,宋元擎回来,虽然不能处理这事,但对皇后而言,只要宋元擎在,有无正庆帝的恩宠倒不是那么重要。   数月前,太后就将后宫的管理权收了回去,又命皇贵妃协同打理。也不知皇后和袭乐在这期间有没有受罪。      孟灵染想找个机会求见宋元擎,但想着他刚回京,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却不想第三日,便见到了宋元擎派来接孟灵染的人。孟灵染跟着护卫走了,来到了宋元擎在京中的密宅。孟灵染进去的时候,宋元擎正在院子里沏茶,宋元擎爱好茶艺。      听到脚步声,宋元擎抬起头来看孟灵染,恩,气色比上回昏迷时好了许多。孟灵染见宋元擎打量自己,也打量起他来。却见宋元擎双眸比以前更深邃了,单单坐在那,就是一种威慑。      “大哥,几年不见,你咋长得这么吓人了。”孟灵染撇嘴道,她记得以前的宋元擎虽然有些严肃,却很温和,并不是现在的气场。      宋元擎听罢愣了会儿,朗声大笑,周身的寒气也减轻了不少。孟灵染还是喜欢温暖的宋元擎,儿时他教自己习字时那一脸无奈的表情就挺好,孟灵染无法想象一个失去温暖的人要如何在这漫漫人世中寻到温暖。      “你不开口说话,我还以为这侍卫找错人了呢。”宋元擎调侃道,给孟灵染递了杯茶。孟灵染见他还会打趣自己,倒也放了心。      孟灵染不是个心里藏得住事的人,立马将孟襄瑜的事说了,“萧氏将长姐软禁起来了,我派了好些人去,都只能远远的望见长姐的影子。我也不知她现在状况到底如何。大哥你想想办法,让我见一见长姐,说几句话也好。”      宋元擎听罢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还不到时候。”      宋元擎承诺的事就一定会办到,孟灵染乖乖点头,道“好。”忽然想到,这么说宋元擎也对镇国将军府动手了?那萧丞相....孟灵染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萧丞相是你杀的?”      宋元擎点头。      孟灵染不死心,又问,“是因为我给你的那一幅画?”      宋元擎想了想,点头。      孟灵染生气的道,“他晚上来找我怎么办。”      宋元擎见孟灵染这话说的奇怪,问道,“他死都死了,如何会来找你?”      “变成鬼啊!”孟灵染理所当然道。      宋元擎苦笑不得,“他要寻也是来寻孤,如何寻你?”      “寻完你再来寻我呢。”孟灵染带着哭腔道。      宋元擎被孟灵染那语气表情逗笑了,无奈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符,道,“这是圆心大师给的驱邪纸,你有了这,他就不会来找你了。”      见宋元擎表情不像开玩笑,孟灵染便接过,小心的收了起来。      “灵儿,跟我说说你在神居岛的事吧。”宋元擎道。      神居岛?孟灵染听到这个恍如隔世的名字,有些怔愣。也不知木鱼怎么样了,她总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我在神居岛睡了三年才醒过来,醒来后却一直没见着救我的人,这样又呆了三年,再次醒来却到了皇宫。”孟灵染简短的道,他没跟人提起过木鱼,潜意识里就是不想跟人提起,就像这样,他就能永远只属于自己一样,这世上没人知道他,只有自己。      “你没见过救你的人?”宋元擎惊讶的问。      孟灵染摇头,又道,“大哥,你身边能人多,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那神居岛和一个叫仙长的人啊?”      宋元擎道,“你去过都不知道,旁人又怎会得知。”      孟灵染听罢有些闷闷不乐,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木鱼。木鱼说过要在八十岁成为仙长后才能出来,若自己找不到他,那如何相见?      宋元擎又问了几句神居岛的模样有哪些人居住之类的,孟灵染尽量省去它的神奇色彩,说得跟平常的岛屿没什么区别,宋元擎倒也没怀疑。      宋元擎回京后约一个月的时候,京中有了一个天方夜谭的传闻,并且愈演愈烈,连街头小儿都知道了。说当年六皇子并未谋反,是当今圣上怕太子之位受到威胁才设计陷害的六皇子,而京城中很多人都相信了这个传闻,说六皇子才是先帝唯一的嫡子,当今皇位来路不正,因此大宋才国运衰颓。      看来太后是等不及要动手了,毕竟北狄军打了三年还没打进来。丞相已死,太子掌政,遗留下的人力再不用怕是要有变动了。      御书房偏殿,帝后。      “淳儿,是朕对不住你。”皇帝有些愧疚的道。      皇后听罢淡笑,“陛下给了臣妾想要的一切,至于其他的,臣妾并不强求。”      正庆帝听完这话,苦笑了一声,“是啊,朕这江山都是你儿子的,朕的心哪能与之相比。”      皇后听罢兴味一笑,并不反驳。      正庆帝见了却有些难过,“其实这些年来,朕对你,并不全是假的。”      皇后嘴角的讥讽更深了,“假如何,真又如何?臣妾心中只有感激陛下的,绝无怨言。”皇后话一落完,便转身走了。正庆帝抬头,也只望见她那消失在门边的明黄衣角。      还有什么比携手过了大半生,夜夜耳鬓厮磨的人对你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为了使你的家族安心,其实自己深爱的另有他人来的讽刺?      她即将成为这大宋至尊的太后,有儿有女,家族兴盛,还有何不满足的呢?      在正庆帝陷害六皇子的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候,正庆帝在早朝上宣布将传位于太子,不日便举行登基大典。      正庆帝话刚落,门外便传来西北告捷的消息。征西大将军之子孟持震独创‘无门阵’,将北狄二十五万大军活活困死在阵中,逃出的三万北狄士兵各个身负重伤,被西北军俘虏。      殿内众臣听罢无不震惊,这三年来夜夜担忧着沦为亡国臣子,有些文官连那痛思故国的诗都作了好几首,哪料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各个扶手称快,直道不愧是孟国公之后。只有孟持震自己知道,自己当时看着也有多震惊。只是那人说了这是条件,他才稍稳了些。      翰林院鸿儒李云深上前一步言道,“新君刚立,便有如此大好消息,该为‘隆庆帝’”,众臣子俱都附议赞同,口称“隆庆昌我大宋河山!”声音响彻云霄。      京中众人听了,无不欣喜。而那安定侯府的门,也快被前来道贺的人踏破了。就连进京赶考的才子书生,也都以‘在安定侯府转了几圈,见了几个人,都是何模样’为荣。宋元青更是拍手称快,直言“不愧是我小舅子。”      康亲王“.....”      康宁“.....”      永寿宫的太后听了心下震惊不已,区区十八万西北军如何能敌得上三十万北狄军?难道这就是命?思罢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宫女冷笑看着,默默往熏炉里添香料。太子说过,噢不,隆庆帝说了,看太后的反应来决定香料的多少,太后这样,要不要全部添完?       ☆、你和他却在发生故事      六月初一,新帝登基,是为隆庆帝,史记隆庆元年。      隆庆帝登基,第一道圣旨是让征西大将军携孟持震、宋元生等有功将领回朝受封。孟灵染这才   知道,那北狄太子之前是西北军押送来的,宋元生压根没离开过西北。这风骨这做派不错!不愧   是我以前喜欢...咳咳。      话说这日女儿节,老太太叮嘱孟灵染、孟长琴、孟长画、孟沁定要好好跟她们未来的长嫂---李姑娘相处。      是的,孟持威定亲了,两位孙家姑娘老太太只看得上那孙研,说孙筠太过冷漠,于兄弟姐妹和睦不益,也觉得孟灵染的话有道理,孙研的性情确实太过心软,南为宗妇,于是便作罢了,将两人打发了回去。      一日老太太去寺里参加庙会,见那永忠伯府的嫡长女李莞处事大方温和有礼便留了心,一打听对方没定亲,再一打听这姑娘样样好,于是就上门提亲了。      永忠伯自然是不乐意的,那安定侯府一群莽汉...咳咳,永忠伯是文官,看不起武官很正常,却听那媒人说孟持威小小年纪便中了进士,还是二甲第三名,又是侯府世子,实在挑无可挑。后来西北大捷,想着孟家家风好,于是不舍的应了。      老太太为了让两个年轻人培养感情,给他们拉了好几个电灯泡,连宋元珉来请个安也被惦记上了。哦对了,宋元擎登基后自然没理会跟庾溪的婚事,转手一丢,丢给了宋元珉。于是庾溪从准太子妃,变成了四皇子妃。      庾家自然不敢有异议,宋元擎已经暗示,自己已经知道他们那私下里的勾当,只是太后在位,宋元擎刚登基,不好那么快料理他们。估计过几天,庾家就会乖乖把孟襄瑜送回来。      兄妹四人到时李姑娘还没来,便在约定地点等着。却看到庾家兄妹行了来,孟灵染知道庾家兄妹在庾家也说不上话,据说当年长房是□□,三房才是六皇子党,庾溪愿意嫁给宋元擎,怕是真的喜欢他吧。因此孟灵染倒也没有因为孟襄瑜的事情迁怒到他们身上。      庾溪是公主,虽在宫外,倒也不好不见礼。孟长琴孟长画不认识她,便没动。      孟灵染走到庾溪面前刚起势,就被庾溪扶了起来。孟灵染看向她,发现庾溪虽个头不很高,五官却精致得紧,像一幅画一样,婷婷的立在哪儿,柔柔弱弱,娇俏可人。怪道让宋元珉魂牵梦绕多年。      “几年不见,妹妹可好?”庾溪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软软的轻轻的,像一阵风。      “自然是好的。”相比之下,孟灵染就显得有些...粗声粗气?不不不....中气十足?      “孟姑娘,好久不见。”庾腾给孟灵染行了个平礼,孟灵染也回了去。      再一会儿,宋元青和康宁也来了,众人又相互见了礼,才见到李姑娘领着丫鬟走了过来,妙步生莲,亭亭玉立,确是个妙人。      众人又相互见了礼,孟灵染看了看,就只剩那宋元珉还未到了。看着他们这一群人实在太多,少爷姑娘丫鬟加起来三四十号人,怕耽误了祖母交代的事,没见那李姑娘跟孟持威现在隔得天远地远吗。于是便果断舍弃了宋元珉,让庾家兄妹等着,领着众人走了。      孟沁跟康宁都是孩子心性,见街上货物琳琅满目,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好不忙活。有丫鬟盯着,大家伙倒也不在意。      孟灵染、孟长画、孟长琴三人故意有意无意的给两个新人缩短距离,又故意找话题让两人搭上话。见那李小姐没那么紧张了,孟长琴便从中间退了出来,让孟持威和李小姐挨着走。两人虽有些害羞,但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三人对视一眼,满意的笑了笑,任务就算完成了。      不一会儿,孟长琴跟孟长画也被花灯吸引了,然后就只剩下孟灵染跟宋元青,但众人离得并不远。      孟灵染自幼就跟康宁一起相处,早摸到了门道,宋元青跟康宁性子相差无几,因此孟灵染跟宋元青单独在一块儿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带了几分熟悉感。      “我给你变个东西。”走到光最足的河边时宋元青突然说。孟灵染还算感兴趣的看着他,想看看他能变出个什么来。      宋元青便笑眯眯的将双手摊开,让孟灵染检查。孟灵染装作没看见他袖子里的手帕,点了点头表示通过。      宋元青见孟灵染没检查出来,有些庆幸。于是双手耍了几个虚招势,又用那帕子挥了挥,在孟灵染以为他在驱邪,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宋元青才慢吞吞的变出了一朵红蔷薇,眼中带笑的看着孟灵染。      这不是现代的求婚招式吗?孟灵染有些啼笑皆非,不知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跪求婚,大喊‘我爱你,你嫁给我吧’会不会被浸猪笼,孟灵染觉得有些好笑,便笑了起来。      宋元青却以为孟灵染在笑他,不满的嘟囔道,“我学了好几日才学会的,特意留给你第一个看,你还嘲笑我。”说完有些生气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副气馁不已的样子      孟灵染这才发现他的紧张,愣了下,觉得更好笑了,道“我这是开心的笑呢。你才学了几日吗?我以为至少得学十年才变得出来”。      宋元青听了前面的话还觉得挺开心,听到后面却觉得有些不对,“不至于吧。”想了会儿,又问,“你确定不是嘲笑。”      孟灵染见他那样子呆得不行,却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忍住笑,满脸认真的“确定不是,你变得很有趣。”      宋元青听罢才满意起来,眼睛笑得亮亮的,满眼喜悦,“那这花送你。”说罢举着那朵花摆到孟灵染面前,孟灵染看着他,却想起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来。      对宋元生是‘郎骑竹马来’,对木鱼是‘岁月静好’,而现在...孟灵染突然有些伤感,为何两个人不能一直相伴呢,就算两个无比相爱的人,也曾,也会与其他人发生一些触动心房的事吧。孟灵染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宋元生,更配不上心心念念对自己好的木鱼。越想越伤心,眼泪掉了起来,觉得丢人,又悄悄抹掉,却掉得更多。若不是人太多,自己怕是会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吧。      宋元青见孟灵染似有掉不完的眼泪落下来,心疼的不行,从怀中掏起帕子就要给她擦,说道,“你不要也行,没必要非得哭。”      一言倒把孟灵染逗笑了,胡乱擦了擦眼泪,将他手中的花抢过来,骂了句“傻子”便走了。      却不知远处跟着宋元珉一起找过来的李元生看到了这一幕,自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却看到了什么?四年前出京找她,舅父却告知她已回了京城,自己心心念念盼了这许久,盼来的却是她对着别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模样。宋元生双拳紧握,胸中似有无限怒火,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忍下,转过身走了。      宋元珉看着弟弟那悲伤的背影,叹了口气。 ☆、反朝   孟持威跟李姑娘的婚事在明年,有许多东西现在开始就要置办了,孟灵染又忙碌起来,终日也不太得闲。康宁派人来邀请了几次,孟灵染都没去。      孟灵染见庾家的人还不将孟襄瑜送回来,就觉得有些恼火。现在什么都不用顾忌了,宋元擎已经登基,二老爷和孟持震不日就归京,这庾家也忒不识抬举了。正当孟灵染准备去庾家大闹一场的时候,派去的人却回来了。      “见着了大姑娘,大姑娘气色不错,现在整个庾家恨不能把她供起来。大姑娘说让您先不用担心,将该讨回来的讨回来了,自会回府,还说等身子恢复些便来探望老太太。”      这几年庾府的人都在给孟襄瑜用软骨散,恢复起来怕是要些时日。也算那庾府有些顾忌,当时不至于昏了头胆大包天的处理长姐,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孟家的人恩怨分明,孟襄瑜这几年在庾府受了那么多罪,要讨回来倒也无可厚非。现在别说姐姐只是在府中作威作福了,怕是孟襄瑜要萧氏的命,萧家也会双手奉上。孟灵染让负责调养身子的小赤和会些武功的小橙去孟襄瑜那看着些,也就放心了。      五日后,征西大将军携有功将领反朝,百姓们夹道欢迎,欢欣鼓舞,好不热闹。隆庆帝亲自到城门口迎接,犒赏三军后便让将领们回家团聚,命五万西北军在城外安营扎寨,三日后进城接受检视。西北军闻言三呼“隆庆帝万岁,大宋千秋百代!”欢呼声响彻京城。      安定侯府一大早就大开正门,老太太带领着孟家上下,在正门前的庭院里依序站好。老太太站最前,由两位夫人扶着,四老爷带领一众子孙跪地恭候,准备迎接大胜归来的二老爷,这是孟家的规矩,孟持威还特地跟朝里告了假,他现在已调入吏部任职。      在跪得腰酸背痛腿脚发麻双目无神快要晕厥的时候,终于听到在门外候着的小厮们欢快的嚷着“二老爷回来了!”“给二老爷请安!”的声音。      不一会儿,就见一穿着铠甲牛高马大一脸黑红的中年男子被众人簇拥着踏步走了进来,院内众人忙打起精神喊口号‘恭喜二老爷得胜归来,请二老爷安’。      却见那大黑脸走到老太太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凄惨的喊着“儿子不孝,不能常在母亲身边尽孝”,喊完竟嗷嗷的嚎哭起来,院内众人听罢俱都悲恸不已。      若说之前孟灵染因为他的长相而怀疑他跟皇后是双胞胎的事实,那这会已经没什么疑虑了。孟灵染儿时,只要出现一点寒症或者病痛,姑母必定守在床前痛哭。      老太太听罢也直抹眼泪,哭了一会儿才将他扶起,口中道,“回来就好”,又站到他身边,接受其他人的行礼。      大夫人、四老爷四夫人走上前恭敬的行了礼,又寒暄几句,大夫人问为何没见到二夫人和震儿,大黑脸说二夫人晕马车,需慢慢走,由孟持震陪着,晚两天到。      大夫人等听罢笑了笑,也站到老太太和二老爷身边。孟持威孟灵染等兄妹跪下行大礼,下人们一直趴跪着,态度恭敬。      只见大黑脸使劲拍了孟持威一把,孟持威咬牙生生忍住了。大黑脸才满意的点点头,大夫人一脸心疼的看着。      “这是我闺女吧?”大黑脸笑呵呵的盯着孟灵染道。      我也不知道,孟灵染腹诽。嘴里却恭敬的道,“见过爹爹,爹爹旅途劳累,祖母已命人备好衣裳热水,请爹爹梳洗过后再去祠堂里拜谢祖宗”。孟灵染声音平稳,表情从容的说出这番孝顺无比的话。   大黑脸闻言很是满意,别人帮养大的闺女却如此孝顺,多不容易啊,“不愧是我闺女,性子像你娘。”大黑脸笑着说。孟灵染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明白他这是什么逻辑。       ☆、赏花还是睡觉?      过了两日,二夫人跟孟持震也回来了。      众人聚在了老夫人的福叠院里。二夫人虽是孟灵染的生母,但没亲近过,所以暂时也亲近不起来。可是府里众人看着,孟灵染便也笑嘻嘻的喊娘亲,看似非常熟悉,屋内就只有二夫人和孟持震是生脸,倒也不至于认错惹人怀疑。      二夫人和孟襄瑜倒是有几分像,孟灵染却在二夫人的脸上找不到跟自己一丝相像的地方,莫非弄错了?      孟持震...长得挺像他爹的,是个小黑脸。孟灵染猜可能是西北光照强,那么小的孩子日日在比武场上晒,能不黑?孟灵染不知道打败西北军是宋元擎的手笔,便觉得这弟弟可真是厉害啊,心里崇拜得不行。      孟持震对谁都不是很热情,却也不会太生疏,唯独喜欢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孟灵染身后姐姐姐姐的唤个不停,孟灵染见他那么厉害的份上,也就不赶他了。      因为安定侯府里姑娘少爷们的排行太过乱七八糟,连老夫人自个儿也弄不明白,二老爷回来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老太太、孟持威商量府里排行的事,先按嫡庶,再按年龄排,于是孟灵染摇身一变,成了孟二姑娘。      看着比自己年长的孟长琴和孟长画排在自己后面,还得喊自己姐姐,孟灵染觉得别扭得不行,便强烈建议说男孩儿先按嫡庶再按年龄,女孩儿按年龄就是了。几人听罢有道理,这样就能把出嫁的女孩儿也算进来了,不至于等初二大伙儿回门的时候不知道喊哪个是哪个。于是孟二小姐又成了孟六小姐,孟襄瑜行三,孟长琴行四,孟长画行五,另外两个是长房已经出嫁的姑娘。      孟二老爷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将孟三老爷唤了回来,然后...行了家法。孟家只有男性嫡子年长者才有资格行家法,也就是现在除了在定州的老侯爷,也就只有孟二老爷可以。见着孟三老爷浑身是血的被抬了出去,老太太心里才算好受了些。      接着孟二老爷又将三房除了族,于是原先的四老爷就成了三老爷。孟二老爷又问那贼妇在哪,孟灵染便将自己如何处置的说了,孟二老爷闻言很是夸赞了孟灵染一番,不心狠手辣,却不纵人欺辱,还奖励了她在京中的两间铺子。皇后给了孟灵染很多值钱的东西,尤其是城外的一个温泉庄子和京中的两处三进大宅,孟灵染便将那两个铺子一同交给小白打理。      二夫人又问孟灵染那三夫人具体的地处,孟灵染知道二夫人这是嫌孟灵染处理得太轻了,便完完整整的说了,又趁机将管家权交给了二夫人,快快活活的侍弄些花草,逛逛铺子,好不悠闲。      这日是隆庆帝摆庆功宴的日子,孟家作为头号犒赏对象,除了庶子庶女,全家需一同出席。孟灵染不知该如何面对李元生,便有些摇摆,小青小绿已经给她捣鼓了几个时辰,孟灵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发懵,想不起自己儿时的模样了,脑海中只有一小女孩儿靠着大树等人的模样,不一会儿,却又浮现出木鱼在桃花树下闭眼睡觉的样子。      若说之前还有迟疑,等众人整理好要上马车时,孟灵染突然坚定了下来。只见她蹲下身一脸痛苦的□□起来,可把还没上车的二夫人急坏了,忙问怎么了。孟灵染便抽抽噎噎的回答肚子不舒服。二夫人闻言便要去叫大夫,孟灵染‘费力’的制止了,说别误了时辰,小红也保证会照顾好孟灵染的,二夫人这才两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      孟灵染见到马车渐渐行去,盖住眼中不明的情绪,起身回了院子。      皇宫,隆云殿。宋元生看着行来的孟家众人,却不见孟灵染,心下冷笑了声。      老太太带着众人落座好,勋贵官员也来得差不多了,众人便三三两两轻声交谈起来。征西大将军听着众人的恭维,脸上带笑,眸中却毫无傲色,孟持震更是,恭恭敬敬的对着众位大人行晚辈礼,御史大夫们见罢才满意了几分,要不然,哼!      不一会儿,太后,隆庆帝和袭乐公主便进了殿。太上皇跟皇太妃如今日日待在店内,极少出门。落座后,众人行了礼,隆庆帝抬手免了众人的礼,美酒佳肴渐渐上了来。      “怎不见灵儿?”太后问坐在不远处的孟老太太道。      二夫人之前回禀了老太太,老太太早已知道孟灵染压根没上车,联想起上次康亲王府的提亲,心下有些不快,见众人看向自己,也不显。道,“她近日管理府中事物,劳累了些,身子不太舒适,她母亲见了心疼,便让她在府里休息了。”      太后听罢也不知真假,她自然知道康亲王府提亲的事,并拦下了要告诉哥哥嫂嫂的母亲。她以为灵儿自幼喜欢元生,如今看来却不是,不然怎么会不来见已经有近七年不曾见过的元生呢?太后想到这也有些不高兴,她自灵儿幼时起,便想...      隆庆帝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一直将灵儿当作妹妹的,便以为母亲和弟弟们也是。乍听说孟灵染不能参加宫宴是因为病了,有些担心,宣了两个太医来嘱咐了一翻,便让他们去安定侯府诊治。      众人之前不太注意到,后来见太医急匆匆走进来,又看到太后跟陛下的脸色不太对,便打听起来。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是征西大将军的嫡幼女病了,孟灵染几乎不在京中走动,因此各家夫人虽听说安定侯府有位嫡女养在宫中却也不曾见过。      如今见太后、陛下两人都特看重的样子,夫人们便留了心,如今若能跟安定侯府攀上一丁点关系,那都是不得了的。太后的娘家,陛下、众皇子公主们的亲外祖家,又出了位退掉西北大军的少年将军,可谓风光无限。      于是自这日起,送往安定侯府的帖子便多了起来。都是赏菊啊赏荷啊赏梅啊的一系列会。      孟灵染是懒到骨子里的人,用‘头疼’‘肚子疼’‘不方便’等借口一一回绝了。      京中众人见这家没邀请到那家也没邀请到,众人又问‘是如何回的啊’,于是众人开始拼凑起来。      哎呀不得了,又想起那日陛下派太医那着急的模样,便认定孟六姑娘有恶疾,留言就这样纷纷乍起,一发不可收拾。      二夫人听后气得不行,软磨硬泡的让孟灵染即日起就出去交际。孟灵染当时笑着满口答应了,可临出门时却各种出状况,反正就是不出门,把二夫人气坏了。直道果真不是自家养的,跟自己不亲。      二夫人回京后交际很多,总不好次次不带女儿,便开始带孟长琴、马车赴宴,四夫人想让孟沁多出去交际,日后好相看个人家,二夫人也应了。      于是皆大欢喜。 ☆、多出来的二小姐      这日,二夫人带着姑娘们去置办胭脂首饰,孟灵染也去了。对于逛街,孟灵染还是非常非常喜欢的。      孟沁走在二夫人左边,打扮得最贵气;孟长画在二夫人右边,肤如凝脂。孟长琴跟孟灵染跟在后面,两人都穿得比较素净,所以虽然碰到了许多贵夫人前来打招呼,孟灵染倒也不招眼。      孟灵染买东西喜欢速战速决,看上什么就是什么,想都不带想的,因此很快就完事了,坐在店里的休息处等她们。      二夫人见孟灵染首饰太少,便过来让她多挑几件,于是孟灵染又挑了几只样式普通的,二夫人看了非常不满意,将孟灵染挑的全换成了自己看上的,孟灵染见了也不反对。      京城贵族圈的审美以优雅贵气为重,因此各家夫人姑娘都喜欢穿繁杂华丽的衣裳,戴价值连城匠心独运的首饰,以此来吸人眼球引人注目。      倒也有打扮素净的女孩儿,不过要么是家道中落的嫡女,要么是不受宠的庶女。二夫人未出阁前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嫡长女,出阁后是安定侯府的当家夫人,审美最为挑剔,最不喜衣着寒酸的打扮。见孟灵染整日头饰简单衣裳素雅连耳环都不戴,说了多次又不听,便觉得这小女儿越看越不满意。      孟灵染上辈子的穿衣风格就是四字,舒服随意,常常单衣牛仔裤休闲鞋,牛仔裤甚至还不能紧身,崇尚自由自在放飞自我,不喜欢受那衣裳首饰的束缚。      这一世八岁以前的穿戴由不得她做主,全让皇后给包了。直到去了神居岛,孟灵染开始返璞归真,她很享受那光脚踩沙子、用桃枝盘头发的舒适日子。于是回来后便开始怎么简单怎么穿了。老夫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二夫人回来后对孟灵染的穿衣打扮特别不满,今日上街更是离她离得远远的,好似很丢人一样。      逛了一会儿,却看到老太太身边的翠竹匆匆走了进来,在二夫人身边嘀嘀咕咕了几句,二夫人听了点了下头,让冯管事送三个姑娘回去,带着孟灵染上了马车。      “你祖母午睡起身,说梦到了瑜儿,便嚷着要去镇国将军府看她,下人们劝不住。我们现在赶过去,陪着你祖母。”      孟灵染听罢点点头。小绿常回来传消息,说孟襄瑜在将军府一切安好,再过个十天半月的体内的余毒就能排清了,孟灵染倒也不担心。二夫人是怕老太太年纪大了容易动怒钻牛角尖,一起去看着些。      马车到去往镇国将军府的必经之路上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见到史管事驾着一辆镶着孟家族徽的马车驶了过来。史管事也看到了他们,互相点了下头。两辆马车一先一后的驶入了镇国将军府,早有府中下人将二门打开了,马车便直接行到角屏处。      不一会儿,庾老太太亲自带了人来接,衣裳首饰都是家常的,看来还未来得及换衣服。庾老夫人满脸堆笑的将众人请去了正院。      孟老太太跟庾老太太坐主位,二夫人带着孟灵染坐下位,萧氏亲自倒茶,并恭恭敬敬的端到了老夫人跟二夫人跟前。二夫人看都没看一眼,只道,“我那命苦的女儿呢?”      萧氏闻言颤颤巍巍的答道,“已使人去请了。”      老太太倒是将茶水端了起来,放在鼻边轻嗅了下。萧氏便满脸期待却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倒茶素有请罪之意,若老太太喝了,则表示接受赔礼,连庾老太太也有意无意的盯着。      老太太缓了会儿,却将那茶杯砰的一声扣到了茶几上,哼了一声道,“你这茶里莫不是也加了软骨散吧。”      萧氏一听吓得扑通跪了下去,口里忙道不敢,又赌咒发誓,老太太却不发言,只冷淡的看着。      气氛正剑张跋扈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就见孟襄瑜领着众丫鬟走了进来。“祖母说笑了,夫人怎么会给您下药。”      老太太自孟襄瑜出现开始整双眼睛就粘在她身上,如今更是神色激动的喊“瑜儿,”孟襄瑜听老太太声音哽咽,心中触动,跪着给老太太行了礼,却倔强的没让蓄在眼中的泪水掉下来。有了这不堪的经历,孟襄瑜的内心更强大了。      二夫人脸上各种情绪闪过,见孟襄瑜气色还算好的样子,终于放了心。孟老太太将孟襄瑜拉到身边坐下,两人亲热的聊了起来,并不理会跪在地上的萧氏。      庾老太太神色厌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氏,若不是这无知妇人,或许儿子就不会走上那条路。如今儿子被调回了京,手中军权尽数上交,空有个名头,才使庾家今日受到孟家这般污辱。若不是留着她给孟家出气,早结果了她。那庾溪也是个不争气的,若她能得到隆庆帝的青睐,如今就是皇后,谅那孟家也不敢如此行事,庾老太太越想越不甘起来。      二夫人见屋内少了一人,便淡淡的问道,“我那好女婿呢?” 萧氏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派人去请。不一会儿就见一男子走了进来,给各位夫人行了礼,态度不卑不亢。老太太跟二夫人却并不满意,若当初他能护着瑜儿些,瑜儿便不会受那些罪,于是便肆无忌惮的刁难起那庾公子来。      说起这庾公子,也算是个可怜人。他与他那借住在庾家的表妹两情相悦,也差不多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被萧氏横插了一个孟襄瑜进来。      他那表妹从此郁郁寡欢,忧思成疾。庾公子也是性情中人,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表妹,便事事顾着她,得知表妹难过是因为怕自己变心,便不怎么跟孟襄瑜来往。因此萧氏将孟襄瑜软禁的事,他倒并不知情,只以为那孟襄瑜心中爱慕自己,自己却不亲近她才心灰意冷终日闭门不出的。直到不久前庾家众人突然对孟襄瑜恭敬无比,细打听之下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时小赤走到孟灵染身边,低头说了几句话。孟灵染闻言心里震惊,面上却不显。只低头吩咐小红自今日起也留在镇国将军府,不必跟自己回去了。      老夫人跟二夫人又敲打了那庾公子和萧氏几句,见差不多了,便打道回府。众人回到老夫人的福叠院后,孟灵染立即屏退了众人,跟老夫人、二夫人说起了刚知道的消息。      “祖母,我派去给姐姐调理身子的小赤说,姐姐跟那庾公子并未圆房。”      老夫人跟二夫人闻言都惊愕不已,问孟灵染消息可有误,孟灵染确定的说无误。      孟灵染又将那庾公子和他家表妹的事说了,老夫人跟二夫人听罢嘘唏不已。      “那便派人将她那表妹处理了吧。”老夫人听罢却道,二夫人听了没吱声。      “祖母是想让张姐这一辈子都呆在庾家吗?”孟灵染一针见血的问。      “祖母何尝不想接你长姐回来,只是有一个与夫家和离的长姐,你们姐妹众人今后如何说亲?就连宫里的太后也会受牵连。”老夫人言语真挚的说。      二夫人听罢也点头,道,“况且世人并不知道其中隐情,还以为是我们侯府得势欺人,你父亲如今正在风头上,不能让那些御史大夫们抓到把柄。”      “谁说长姐要和离了。”孟灵染道,“母亲生了三女一子,大女嫁入镇国将军府,二女因八字弱,一出生就在西北的道观中由大师们渡劫,如今身子大好,不日返京。”想了会儿,又道,“至于在镇国将军府的长女,一年后因小产而去。”      老夫人听罢依旧迟疑,二夫人却喜形于色。若真如此,那瑜儿就能有一门好亲事了。孟襄瑜之前因为是太子妃的内定人选,只养在深闺中,世人并不识,嫁过去后见的人少之又少,况且,亲姊妹间相像些也是有的。至于年龄嘛,孟襄瑜快十九,二女儿年方十七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二夫人也不管老夫人应不应了,自这日起在跟各府夫人们的宴会中,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二女儿孟襄雨成功渡劫不日便能返京的消息。      富贵人家的子女身子大多孱弱,送出去养的也有许多,因此倒无人怀疑。      半个月后,孟持威、孟持震骑着马声势浩大的去城门口迎接刚从西北归来的孟四姑娘。咳咳,孟灵染现在成孟七姑娘了。      京中人家知道孟府又多了一位嫡女,喜不自禁起来,若是能跟孟家攀上儿女亲家.....孟襄雨早知道了这一决定,她身子清白内心强韧,便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日日里被二夫人打扮得贵气十足的在京中走动起来。       ☆、翻书      这日,宫中传来五日后太后将为众皇子们选妃的消息。如今众皇子中除了宋元珉有一未过门的正妃外,其他几个皇子的正妃之位都还空着,就连中宫皇后也是空置的,于是京中有女儿的人家都蠢蠢欲动欢欣雀跃起来。      孟灵染最近才有空处理自己的事,便到处打听神居岛来。木鱼以前在岛上住了那么久都出不来,指望不上他来找自己,就只能自己去找他了。      在宋元擎的安排下,孟灵染曾见过那白老头一次,他说多年以前在一本上古古籍中看到过‘神居岛居洋之北’几个字,但却记不清是哪本古籍了。孟灵染回来后便开始收集上古古籍来看,每日里除了吃和睡便是翻书。自己翻的眼花缭乱不说,还把丫鬟们全招了来,将‘神居岛’的上古字写给她们,一屋子人开始找神居岛。      “我要是在你们找过的书里找到了神居岛这三个字,我就把你们卖到煤矿里去挖煤。”孟灵染对几个不上心的丫鬟恐吓道,众人听了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康宁来找过孟灵染好几次,孟灵染哪有空搭理她。康宁早到了说亲的年纪,可他那爹爹哪舍得她出嫁,说要给她寻一入门君,但世上哪有家世好长相好才学好人品好样样好的男子愿当那入门君?于是她的亲事被耽搁了下来,正好不久后就要举行会试和殿选,康亲王打算从里面挑几个寒门士子。      今日康宁又来找孟灵染去什么山庄狩猎,孟灵染自然不肯去。“我忙着呢,你自个儿去。”      康宁见孟灵染真的在忙,倒也难得识趣的没像往常一样将她拖走。“你看书看得好快啊。”康宁见孟灵染一个劲儿的翻,感叹道。      孟灵染轻笑了下,“我是在找东西,不是在看书。”康宁问找什么,孟灵染便开始瞎编,“传说有个叫神居岛的地方,盛产一种能让人快乐的果枣。”      孟灵染的表情太过认真,康宁便以为是真的,“那我也得找找,我这几日日日被我母妃念,很不快乐。”从脚下拿起一本书翻起来。      “那是找过了的。”孟灵染给她递了一本没找过的去。      康宁找了好三四本没找到就灰心了,道,“算了,我这样也挺快乐的。”言罢又看向孟灵染,“你有什么不快乐的?”      孟灵染头也不抬的道,“找到了他我就快乐了,比谁都快乐。”      “有这么神奇?”康宁不信。      孟灵染不置可否。      “对了,”康宁突然道,“你父母已回京许久,怎不见商量你跟我哥的亲事啊。”      孟灵染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跟谁的亲事?”      “你跟我哥啊,我哥跟你啊。”康宁回答。      “我什么时候跟你哥有亲事要商量了?”      “呃,你不知道吗。北狄太子进京的第二日我母妃就让人来提亲了啊。现在北狄太子都走得没影了,你们的亲事还没定下,我母妃等得脖子都长了。”西北告捷后不久,北狄就用了大量马匹牛羊来换那太子,宋元擎想着反正他回去也难成气候,加了一些条件,便应了。      孟灵染听完有些着急,沉思了会儿后却不在意了。孟灵染搬回安定侯府的时候,皇后给了她五万两的银票,安定侯府一年的支出也才七万两,可见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宋元擎登基后,又使人给孟灵染送了冀州、通州、扬州几处铺子的地契,再加上上次大黑脸给的那两个地段好得不能再好的粮食铺子,孟灵染现在富得流油。手里光现银就有七八万两,足够跑路了。      孟灵染留了心,等众人走后,使人将孟持震唤了来,跟他说自己想买十个武士护身,孟持震听了疑惑的问了两句,问一句被孟灵染敲三下,便不敢问了,说会帮她安排的。“武功倒在其次,首要的是忠心。”孟灵染叮嘱道,又让他别跟任何人说,孟持震一一应了。      到了皇子选妃的日子,孟灵染木头人一样的任由丫鬟们打扮,心中却乱得不行。若是见着了宋元生,应该怎么办呢?上去行礼喊殿下?还是像往常一样跑到他身边唤元生?      孟灵染突然想到宋元生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却没来找过她。连宋元毅、宋元珉都来府上探望过老太太,却连宋元生的影子都没见到。      莫非宋元生也不想见到自己?或者自己对他已经没什么特别了?孟灵染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      自己被丢在孤岛上都有艳遇,宋元生是皇子,身边美婢娇娥环绕,连宋元青都有贵女追求,何况身为皇子又有战功的宋元生。每个皇子十五岁的时候便会有被教过人事的宫女近身伺候,想来宋元生也.....      孟灵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定是这样。那么如何对待其他几位皇子的,就如何对待宋元生就行。当下便也随着丫鬟们往她脑袋脖子耳朵手腕上挂东西。      孟襄雨自然是不能去参加皇子们选妃的,二夫人也没那胆子敢欺君,于是孟灵染独自坐着马车往皇宫行去。       ☆、五殿下      今日的宴会在御花园举办,孟灵染自幼在御花园玩闹,熟悉得不行,便没让宫女带路,慢悠悠的走着。不一会儿看到宋袭乐朝自己跑了过来,孟灵染怕她摔着,蹲下身来接她。      宋袭乐是大宋最珍贵的公主,身份高得不能再高,因此皇后倒没怎么让她学规矩,怎么开心怎么玩,不出格就行。即使是孟灵染,小时候也要学规矩的。      “姐姐,你都好久不来看袭乐了。”宋袭乐委屈道。      “这不是来了吗。”孟灵染从善如流。      “你今日是来看袭乐的?”宋袭乐满脸期待的问。孟灵染理所当然的点头,孟灵染觉得自己的品质还是不错的,除了有时候喜欢撒几个善良的小谎外,毕竟人无完人嘛.....      “那好,那姐姐今日一直陪着袭乐。”宋袭乐开心的拉着孟灵染往御花园的览花亭走去。      时间还早,受邀的姑娘们来了一半不到,皇后已经到了,拉着宋袭乐孟灵染坐在自己身边。      “灵儿怎的总不出门,外人都传你染了恶疾。”皇后抱怨道。      “除了姑母,谁喊我我都不赏脸。”孟灵染果断拍马屁。皇后听了果然开心不少,又问她跟家里各姐妹相处得怎么样,孟灵染觉得孟长琴不错,便有意夸赞了她几句,皇后听了便记下了,庶女是不能做皇子正妃的,侧妃却是可以。孟长琴和孟长画都已经及笄了,老夫人却一点没为她们的婚事做打算,孟灵染猜可能是想送给皇子们做侧妃吧。      人来得差不多后,皇后便故意让孟灵染出了几下小风头,孟灵染知道,皇后这是想打破京中传她有恶疾的谣言,便很从容淡定的配合了,这是孟灵染第一次参加京中贵族圈的聚会,因此今日老夫人二夫人送了许多值钱的首饰,孟灵染听话的全带上了,倒不至于给二夫人丢人。      众人见太后对孟灵染好,又见宋袭乐一直粘着孟灵染,各怀心思起来。倒没哪个傻得上来找她茬,大部分还是对她很友好的笑,除了宋元青那小跟班,孟灵染也没跟她计较。      怕耽误太后正事,孟灵染便拉着宋袭乐去边上玩了,将太后身边的位置空出来,给太后相看儿媳。      太后相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几分数,便派宫女去将早在春望楼上观看的几位皇子唤了来。      孟灵染在给宋袭乐说懒羊羊的故事,倒没注意,宋袭乐听得认真极了,孟灵染见她感兴趣,就让丫鬟们备了纸笔朱砂,大概的将七只小羊的长相画了下来,又告诉她自己最喜欢懒羊羊,因为...对同类有好感。      “我最喜欢美羊羊。”宋袭乐看了却道。      “哎呀,我们袭乐真有眼光,美羊羊可美了。”孟灵染无条件的夸她。      正这时,宫人来报说各位皇子到了。孟灵染便拉着宋袭乐站了起来,宋袭乐跟孟灵染小时候一样,除了对宋元擎行礼外,跟几个皇子都不行礼,因此并不在意,直嚷着问“姐姐,美羊羊怎么美了?”      这时亭内都静了下来,因此袭乐的声音显得很突兀。“就是像你一样美。”孟灵染尽量小声的回答。      不一会儿宋元策领着三个弟弟进来了,屋内的姑娘们一下紧张了起来。皇子们天生贵气,就算长相一般都能比旁人显出几分帅气,何况他们长得还都不错。孟灵染实在不知道宋元毅跟宋元珉怎么会是双胞胎,小时候没长开时不像,长大后长开了更不像了。      宋元生穿了一身绣着五龙纹佩的玄衣,头上束着青玉玛瑙带,眉目俊朗,眼眸幽深,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他淡淡的往孟灵染身上瞟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又看向贵女最多的角落,那儿的姑娘们暗暗窃喜起来。      孟灵染见他那样,心下了然。众人见完礼后又开始攀谈起来,太后将皇子们唤道身边,叮嘱了两句,便让他们下去跟姑娘们多接触接触,于是皇子们便走到亭中跟贵女们搭起话来。      “哥哥们是在选妃子吗?”宋袭乐问。      “是啊,袭乐马上就会有好几个嫂子了。”孟灵染道。      “像徐妃嫂嫂那样的嫂子?”孟灵染知道她问的是宋元擎以前的侧妃,现在的四妃之一。“差不多。”      袭乐听了撇撇嘴,孟灵染以为她是喜欢徐妃才有此一问的,见她表情不好,便又道,“但也不太一样。”      “什么不太一样?”宋元策走了过来,问道。      “说你的正妃呢。”孟灵染笑道。      宋元策闻言拿扇子敲她。“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孟灵染不满。      宋元策风流成性,怕是更喜欢那些会唱小曲会弹琵琶卖艺不卖身的女子,至于正妃,太后自会帮他选。宋元策说话有趣,人也相对随和,孟灵染和宋袭乐都不怕他,当下孟灵染和宋袭乐达成联盟,与宋元策斗嘴,气氛还不错。      孟灵染看着不远处跟一长相娇俏的女子相谈甚欢的宋元生,觉得陌生得紧,那女子貌似太后也挺喜欢的,如此便好。      孟灵染想去找宋元擎一趟,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走了。来到御书房门外,就被一太监领到偏殿等候,不一会儿宋元擎就来了,孟灵染行了礼。      “大哥,派出去的人可有神居岛的消息。”孟灵染之前像宋元擎求助,世上能人能士颇多,京中虽无人知道,但天底下有知道的人也未可知。于是孟灵染求宋元擎派一些人去往各地打听。      宋元擎摇了摇头,“怎的这样急?”      “倒不是急,今日入宫便来看看你,顺便问问。”孟灵染掩饰住内心的失望道。      宋元擎听罢点了点头,想了会儿,又道,“你姐姐...”      孟灵染知道他要问什么,也不想瞒着他,便道,“主意是我出的,长姐并未跟那萧公子圆房。”      宋元擎听罢眼睛睁大了一下,孟灵染便将小赤如何检查的,还有那表妹的事说了。      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孟灵染便告退出了御书房。一抬头却看到宋元生往这走了过来,应该是来找宋元擎的。      孟灵染见他站着不动,便走到他身边,行了个君臣礼,唤元生。宋元生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我是五殿下”。说完从孟灵染身边走了过去。      孟灵染没想到宋元生对自己这么冷漠,毕竟是自幼的情分,连宋元策宋元毅宋元珉都没这样对自己的。却也怪自己唐突,是该唤五殿下的。      呼了一口气,回安定侯府了。       ☆、及笄      当天晚上,仁寿宫。      “你可想好了?”太后厉声问坐在下首的幼子道。      “李姑娘温顺知礼,儿子很喜欢。”宋元生语气清淡的道。      太后听罢道,“你儿时不是最喜欢灵儿吗?你们是自幼的情分,怎能因一才见过几次的外人你就如此弃她不顾...”      “母后,康亲王府已经跟孟姑娘提亲了。”宋元生打断道。      “你外祖母并未应允。你知道母后一直都是将灵儿留给你当正妃的。”      “不用了,倩儿很好。”      “倩儿?”太后惊讶的重复。这个儿子自幼性情最是内敛不过,并不爱与人亲近,听这语气.....强扭的瓜不甜,联想到孟灵染似乎也没这意思,罢了。      “你若喜欢,便如此吧。”太后道。      宋元生告了谢,便转身离开了,背影倔强而骄傲。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在他心里,孟灵染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只能对他笑对他哭,以至于那日看到孟灵染在宋元青面前那般鲜活时,他觉得那是背叛。也是这份骄傲,让他们越走越远.....      第二日一早,孟灵染就听到了这个消息。点了点头,并不言语。此次众皇子们的正妃人选都定下来了,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后很不高兴,只能在心里退而求其次的选中了宋元青。想着过些日子便回话。      老太太见府中嫡枝单薄,便要将孟持威的婚事提前,于是府里开始忙了起来。      孟灵染依旧不理俗世,整日里找那神居岛,这些时日将京中有名一些的高僧和鸿儒都拜访了一遍,却没人知道。虽失望,却并不灰心,她知道这世上有那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人,这些人不知道没关系,再寻下去就好了。      在府里众人忙得不行的时候,宫里专门负责宣旨的连公公来了。众人都猜应该是封赏二老爷的圣旨,哪知等听完,府里众人就炸开了锅。因为圣旨的内容是,孟氏襄雨温柔娴婉家风纯良,入宫为后。老太太直接吓晕了过去,这这这,这不是欺君吗。      孟襄雨的身世连宫里都是瞒着的,那年孟二夫人确实有过身孕,还怀了五六个月,虽然后来传了消息回京,说是小产了,但众人的借口是,孟襄雨出生时,八字太过孱弱,不宜对外人言。因此并无任何破绽,至于镇国将军府,如何敢撒野?      孟灵染扶着老夫人回院子的时候,告诉她宋元擎知道这事,老太太才转悲为喜来。孟灵染这次是真的佩服宋元擎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气魄,这速度,怎么看怎么顺眼。有了孟襄雨要入宫为后的喜事,孟老太太便将孟灵染的婚事暂时放下了。孟氏一门连出了太后和皇后,要是再出一王妃,确实太显眼,老太太有些犹豫起来。      于是府里好事成双,孟襄雨的婚事跟孟持威的离得不远,都是正月,现在十月,还有三个月。府里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到了十一月,安定侯府又有喜事忙了----孟灵染的及笄典礼。      时人对及笄相当看重,越有权势的家族对嫡子女的成人典礼越看重。于是侯府里上上下下的忙碌起来,请礼者赞者,这些事自有二夫人操心,孟灵染只管那日出席就好。      及笄的头一天晚上,孟灵染终于在一本厚得泛黄的古籍里找到了神居岛,满屋子的人都高兴得不行,孟灵染更是抱着那本书猛亲了几口。   屋内众人“.....”      但是这书里的字都是上古字,孟灵染认不出来,只好等第二日及笄礼完后再找先生来译。孟灵染觉得这是最好的及笄礼物。      第二日一早,孟灵染就被拉起来洗漱,也不知洗了多少遍,丫鬟们才终于在吉时快到之时给孟灵染穿上一件并不十分华丽的裙袍和戴上一支样式普通的步摇,簇拥着她去了正院。      正院里站满了人,俱都看向孟灵染,孟灵染倒不紧张。正宾、赞礼、赞者、笄者是老太太和二夫人斟酌着选的,执事孟灵染请了康宁一个,还有一个是二夫人娘家的一个嫡女。      孟灵染被带入了东房,换上之前准备好的华美服饰。开礼后,赞礼的悠扬的唱起唱词,孟灵染从东房走出,依次向家中长辈、正宾等人行了礼,正坐在席上。      乐者们奏起祝乐,正宾唱起祝词,将孟灵染原先样式普通的钗子拿掉,并给她戴上太后为她准备的众星拱月莲冠笄,又接连缀上一支支华贵的冠钗,在众人爱护羡慕的目光下,礼成。      跟众人说了会儿话,孟灵染便带着丫鬟们回房了。小红找来了两位先生,孟灵染便将那书拿出来给他们译。      两人接过,认真译了起来。孟灵染在旁边等着,一等就是三个多时辰。在孟灵染等得愈发着急的时候,两人才兴高采烈的说译完了。孟灵染忙打起精神,问译了些什么。两人将译字的宣纸拿给孟灵染看,孟灵染看完都要觉得这两人是骗子了。      只见那译纸上赫然写着七个大字,‘神居岛居洋之北。’旁边还画了好多译错的字,孟灵染憋着火问,“两位先生可知这一篇说的是什么?”孟灵染指了指有‘神居岛’那三个字的篇章问,两人摇头如捣蒜。孟灵染好脾气的将人送走,第二日抱着书去找宋元擎。      “大哥,你那白先生借我用用。”孟灵染气喘吁吁的道。      “怎么慌里慌张的。”宋元擎不满道,使太监让人派马车去接白先生。      “我找到了记载神居岛的书,可不认识这字,想让白先生帮看看。”      宋元擎闻言怀疑的看着孟灵染,“我看你倒着急的很。”      “我找了这么久才找到,能不急吗。”孟灵染道。      “灵儿,你已经及笄了。”宋元擎意有所指道。      孟灵染不打算跟他搭这话,只点了点头。      “你可有看上的郎君?”      孟灵染摇头。      “大哥给你选一个?”      孟灵染摇头。突然想到什么,迅速的将书放下,谄媚的跑到宋元擎身后给他按摩。宋元擎好气又好笑,孟灵染小时候有事求他,也是这个样子。      “大哥,你能不能送我一道圣旨?”孟灵染狮子大开口。      宋元擎挑眉,“你要圣旨做什么?”      “我要大哥给我一道,允我婚姻自由的圣旨。”      宋元擎听完惊讶极了,这妹妹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她说了算?况且真给了她,母后追究起来.....当即摇了摇头。      孟灵染见了哀怨的道,“大哥想我嫁去别人家里受人欺凌吗?婆婆苛刻妯娌相争夫君离心妾室张狂,大哥你太恶毒了。”孟灵染指控道。      宋元擎听了好笑极了,孟灵染是自己的妹妹,谁敢如此待她?“谁敢辱你,大哥自不会饶恕他。”      “若那人将我软禁起来呢?若那人给我下鹤顶红呢?大哥在这宫里,如何看得到,就算知道了真相报了仇,灵儿还是受了伤害啊。”孟灵染不屈不挠道。      宋元擎听罢沉思,有些被孟灵染的神逻辑带偏了。      孟灵染知道木鱼不是那么快就能找到的,或许一两年,或许三五年,或许.....自己等得了,可老夫人、二夫人哪里等得了。若做主给孟灵染订了亲,就算孟灵染跑出去,凭侯府的人力财力也会将她找到的,孟灵染可不想过那被追踪、提心吊胆的生活。      宋元擎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道,“灵儿不过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夫君,大哥答应你就是了。若那人你不满意,大哥定不让人胁迫你。”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但得了宋元擎这个承诺,孟灵染很满意,当下笑嘻嘻的谢了他,还不忘拍马屁道,“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帅气又魄力又疼人的哥哥,我真是太幸运了。”只把宋元擎哄得眉开眼笑。      宋元擎还有公事要处理,便回正殿了,让孟灵染在偏殿等着,没一会儿,白先生就来了。      孟灵染将书递给了他,问他知不知道这书里写了些什么。白老头看了看道这书上的字他也有许多不识得,便跟孟灵染将书要了去,说等译出来了一定会告知孟灵染。没有其他选择,孟灵染便应了,礼貌的表达了自己的迫切。白先生见孟灵染确实很着急,便也留了心。      孟灵染原想回安定侯府的,但既进了宫没有不去太后那请安的道理,便由宫人领着去太后那。太后这个时辰有午睡的习惯,怕是还得等半个小时才醒,孟灵染也不着急,在偏殿里候着。      谁知冤家路窄,宋元生宋元珉不久后也来了。孟灵染想起上次在御书房外宋元生暗示自己不知礼数,当下起身,规规矩矩的给两人行了一礼,道“请四殿下五殿下安”。      孟灵染这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给两人行礼,宋元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摆手让孟灵染起来。孟灵染起了,礼数适宜的不再入座,只站在一旁。宋元生至始至终一脸冷漠,并不言语。       ☆、等雨停      宋元珉见孟灵染在一旁恭敬的站着,心道这丫头吃错药了?尴尬的咳了一声,让孟灵染坐。孟灵染恭敬的道了谢,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也不言语,只盯着那院外的海棠瞧。宋元生也不说话,在那坐着。      宋元珉受不了屋里的气氛,便试着说些话缓解气氛,“灵儿今日进宫有事”?      “并无。”孟灵染简短的道。想着宋元珉也是好心,便道,“还未恭喜四殿下,祝四殿下跟四皇子妃百年好合。”      宋元珉跟庾溪几日前拜了堂。宋元珉听后道了声谢,又道,“灵儿也快了吧?”      孟灵染不知从何说起,跟宋元珉说自己的亲事,等于...交浅言深?便摇了摇头,不回话。却撇见宋元生眼中还未来得及掩饰的讽刺,孟灵染仔细看了下,才确定他眼里确确实实是满满的讽刺。      孟灵染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小时候便是,宋元生总会无缘无故的抽风,孟灵染永远弄不懂他,那时只能想着法子让他开心让他跟自己说话,可如今,却是不能的。      便淡淡一笑,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不一会儿,宫女来传话来说太后起身了,让几人过去。宋元珉宋元生走在前面,孟灵染走在宋元珉左后几步。见完礼,太后给几人赐了座,便问起话来。      “你跟四皇子妃可还好?”太后问宋元珉道。宋元珉点了点头,眼里有藏不住的柔情。太后自然见到了,便调侃了宋元珉几句,屋内气氛缓和了不少。      “元生婚期也不远了,府中准备得如何了?”太后又问宋元生。      孟灵染猜太后在这时候问宋元生亲事的事,多半是想问给自己听的。宋元策跟宋元毅的婚礼在宋元生之前,宋元生怕要等到来年十月左右了。至于原因,难道是想敲打一下自己,让自己别抱有那幻想?孟灵染听说这婚事是宋元生求来的,姑母怕是在担心自己呢。      孟灵染想明白,就不动声色了,脸上的表情跟太后之前调侃宋元珉一样,既不太过夸张,也不显得失落,只淡淡的听着。太后看罢心放下了几分。      “内务府的人在忙,儿子估摸着差不离了。”宋元生回答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来。      宋元珉听了忙打趣,“母后不知,五弟可疼弟妹了,知道五弟妹喜爱梨花,便让人在那院子里种了满院梨树,只等着来年开花呢。”      太后听罢笑了笑。看了看宋元生,又看了看孟灵染,眼里有惋惜之色。      “灵儿今日怎么想起入宫了?以往姑母让人去接你你都不来。”太后又问向孟灵染。太后这真是夸大了,孟灵染是不常入宫,但太后若让人去接,还是会来的。      “久不见姑母,便来探望探望。”      太后闻言笑了下,道,“昨日及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孟灵染不知道太后问的是哪方面,便道,“挺有趣的。”      太后闻言噗嗤一笑,故意为难她道,“哪有趣了?”      “奏乐不错。”孟灵染瞎扯到。      太后闻言笑了会儿,便不为难她了。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孟灵染看着天色有些沉,怕要下雨,便跟太后告退。太后挽留不住,就让她走了,让宋元珉和宋元生跟她一起出宫。      三人缓缓的向宫门走去。儿时三人也常在这条路上玩闹,一个追着一个,跟着的宫女太监则紧张的护着。如今......      宋元生的冷漠让孟灵染觉得既委屈又难过,即便多年未见,毕竟是自幼的情分,或许他经历了什么才有此改变,但这些自己却不能去问也不能去想了。      走了一段路,一宫人来找宋元珉,说陛下有事找他,宋元珉便去了,只剩孟灵染和宋元生。宋元生身上散发的排斥气味让孟灵染觉得气闷,只想早些离了他才好。以往很近的宫门今日走起来却觉得无比漫长。      偏偏天不遂人愿,还没走到宫门,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来,才一会儿雨势便大了起来,两人只能加快脚步朝那宫门停马车的地方走去。到了后,孟灵染将打湿了大半的披肩脱掉,还好里面都没湿。只是雨势如此大,怕是得等一会儿才能走。孟灵染有些气不顺,等自己上了马车再下多好。      两人就在雨中的廊檐下站着,孟灵染记得儿时的时候,有一回孟灵染非要去宫里最高的抱月亭玩,哪知刚上了山,大雨就突然而至,下山的路滑得紧,宫人们不敢将他们带下去,便将两人护在中间给他们挡风,雨下了好久好久,孟灵染就给宋元擎讲故事,讲白雪公主美人鱼.....      孟灵染想到这不禁有些好笑,若儿时的她知道成人的他是如此模样,怕会给他说孙悟空打妖精和武松打虎吧,孟灵染想到有些乐了。      “你笑什么。”宋元生语气冷淡的问。      “你管我笑什么。”孟灵染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宋元生不说话的时候怕紧了他,等他说话了,无论宋元生说什么,孟灵染都是不怕的。      宋元生却不像儿时一样生气的瞪着孟灵染,或是不开心的转过头去等孟灵染哄他。那时候的他脸上是有情绪的,而当下,他淡淡的撇过头,仿佛一秒都不想跟她多呆的样子,冒着大雨走了。      孟灵染也不制止他,独自站在原地等雨停,等了好久好久..... ☆、让她生让她死      可能是刚淋了雨,又在廊檐下吹了许久的风,这日回来后,孟灵染大病了一场。发了几日的烧,安定侯府的人都以为她快不行了,老夫人二夫人守着她直抹眼泪。      众人见孟灵染口中似乎在喊着什么,便侧耳过去听,却听到孟灵染一个劲的喊“木鱼木鱼...”,老太太以为是祖宗显灵,就让人去请了山庙里的高僧,日日在孟灵染院子的偏殿里敲木鱼,等敲到第十天的时候,孟灵染的烧才慢慢退下了。      孟灵染在梦中是真的见到了木鱼,他坐在桃花树下,日日夜夜的等自己。孟灵染见他在小木屋的床上深深的吸着被子里的气味,似是在寻找属于孟灵染的气息。孟灵染喊他,一声一声的,他却见不到自己一样,孟灵染喊得心都痛了。      如此一日,两日,三日.....孟灵染日日看着木鱼,眼睛紧紧的粘着他,一直一直。      在孟灵染沉迷于这样的时光的时候,却见一银发老太婆走了来,对孟灵染说,木鱼不会离开这的,你也不会再进得去。说完晃了下拐杖,孟灵染果真就见不到木鱼了。      孟灵染人虽醒了来,府里的人却都感觉到,姑娘变得不一样了。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日日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若有人闯进去,不管什么东西,她拿着就朝来人砸。      木鱼怎么能不来找自己呢?她那么用心的存钱,就是想带着他到处去看看,他以前被关在神居岛里,定会喜欢这琳琅满目的万千世界。他们可以去南方采莲,领略江南水乡,也可以去其他国度,体会异族风情。若他想,她哪里都愿意陪他去,就算他喜欢神居岛,自己也愿意留下陪他。      可是她知道这并不仅仅是梦,她并未见过那老太婆,如何能梦到如此真实的人,甚至连现在都可以画出她的模样。      孟灵染想到这,立马走到书桌上画了起来,画的是一栩栩如生的银发老太婆。孟灵染揣着这张画纸,不顾众人的劝阻就进了宫。见到宋元擎,她甚至都没有行礼,将手中的画摊在宋元擎跟前,问当初带走自己的人是不是她。      宋元擎只看了一秒,就点了头。他自幼记忆超群,绝对不会错的。孟灵染了无牵挂的倒了下去。      她以为木鱼会来找她的,他武功那么厉害,他那么疼惜自己,她也以为自己一定会找到他的,她不信凭自己的人力物力却找不到世上明明存在的一个地方。可到现在,她开始有些绝望了。      宋元擎见孟灵染毫无征兆的倒下,焦急的将她接入怀里,口喊着快叫太医。      “陛下,姑娘这是心疾。”王医正道。给孟灵染开了一些药,言明心病还需心药医,便退下了。      宋元擎握着手里的画像,联想起孟灵染这些日子的反常,有些东西逐渐清晰起来。当下喧了暗卫统领来,让底下所有暗卫跟龙鳞卫去打听神居岛。      孟灵染从这日起就一直睡着,若不是呼吸还在,太后跟陛下都以为.....孟灵染不方便住在宋元擎处,太后便让人将她抱回了自己宫里,依旧让她住西厢。      却哪知,孟灵染这一睡就睡了七个多月。期间孟持威已成了亲,孟襄雨也入了宫,孟长琴入三皇子府为侧妃。几位皇子也相继娶了亲,宋元生也只有半个月就要和李小姐完成仪式了。      孟灵染晕倒在御书房偏殿并一直未醒的事闹得满城皆知,这下人人都确定安定侯府家有一嫡女患有恶疾了。孟灵染一直住在皇宫里,孟家派人来接,太后不放心,便打发了众人。      在昏睡着的日子里,孟灵染日日都能见着木鱼,孟灵染甚至还看到他在欣赏那年自己让他叼着桃花摆着那妖娆姿势时画的画,孟灵染还看见他的手在空中照着那曲线慢慢的描着。      她想就这样陪着他也好,虽然他看不见自己,但自己能看得见他。他们离得如此近,就像在桃花树下裹在一起时的模样。      可有一天,孟灵染却看到木鱼突然看向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他直直的看着她,眼中有喜悦,有悲伤,有诉不清的浓浓依恋。      “染染。”他唤她,一如那个打雷的夜晚,她离开他前的那一晚。      孟灵染确定他真的看得到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木鱼,我好想你。我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哭着说,语气中藏着无尽的委屈。      木鱼见她哭得那么难受,想将她抱在怀里哄,张开手却怎么也碰触不到她,只能柔声哄她,“染染不哭。”孟灵染听罢乖乖的停了下来。      “你过得好不好。”她问道。木鱼闻言不说话,只看着她,若是能永远这么看着多好。      孟灵染见他不说话,又道,“木鱼,告诉我如何进去,或者如何带你出来。”      木鱼听罢却更悲伤了,“染染,你找不到我的,这是另外一个时空,跟你不在一个极线上。”      孟灵染听罢不信道,“那为何我以前都能去你那?”想了想,又道,“我若死掉,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你了?”      木鱼听罢却惊恐的摇头,道,“不要,你若自己了结了自己的生命,这辈子下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了。仙长这一生只有一次将死人救活的机会,你已经用掉了。你若不经历完这辈子该经历的东西,我们就永远见不着了。”      孟灵染还待说什么,木鱼却着急的道,“染染,这辈子你先好好的活着,下辈子我定会去找你的。”      木鱼话一说话,他的脸就渐渐的消失了,接着是整个神居岛也慢慢的消失掉了。      “不要,木鱼不要抛下我。”孟灵染哭喊着醒来,却哪还见得着木鱼的影子?      见宋元擎坐在离孟灵染不远处,委屈的哭着道,“大哥,木鱼不要我了,他让我也不要去找他。”孟灵染将脸埋在膝盖的被子上呜呜的哭着。      “灵儿不哭了。”宋元擎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孟灵染却越发哭得厉害起来,那是她的木鱼啊,她怎么舍得让他一辈子在那孤岛上,却不去找他?      孟灵染的哭声太过难过,那哭声里似乎含满了一个人全部的爱恋和感情,却又那么绝望和悲伤。屋内的宫女们听了也呜呜的哭了起来,连宋元擎听了心都在颤抖。      宋元生听着孟灵染的哭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又听到孟灵染道,“大哥,你派人杀了我吧,或许我死了,就能见到他了。”      “你说什么?”宋元生走上前,不敢相信的看着孟灵染。她怎么能为了见一个人,连命也不要了,那人对她而言就那么重要吗?      孟灵染却不理会他,倔强的将脸看着宋元擎。      “孟灵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元生满腔怒火的质问道,似乎是想喊醒孟灵染,亦是喊醒自己。      孟灵染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木鱼说了,下辈子他就会来找她了。她不结束这一辈子,如何有下一辈子呢?孟灵染想到这,越发坚定了这一想法。抬起头来,快速起身朝不远处的柱子上撞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砰”的一声,是人体和柱体碰撞的声音。一秒钟不到,孟灵染就满头是血的倒在了血泊里。      于是屋内众人又是一场来来回回的忙碌。      宋元擎见孟灵染满脸是血生无所恋的倒在地上,难过得快要窒息了。灵儿幼时那么快乐那么乐观,当初若不是为了替自己挡那一剑,她就不会去那神居岛,不会爱上那个让她生让她死的人,他如何能不愧疚呢? ☆、好弟弟坏姐姐      “母后,儿臣要退掉跟李姑娘的亲事。”宋元生一脸沉静的说。      太后听了又是一阵惊讶,“你自己求的亲事,只待半个月后完礼,怎能退掉?”太后自然不答应,觉得这儿子去西北呆了几年,礼数都不懂了。      “儿臣...儿臣放不下她。”宋元生道,至今想起孟灵染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他都觉得心疼得要死掉一样,多年不见,他不知为何当初笑得纯真性子刁蛮爱捉弄人的孟灵染怎么成了这样。他以为她会好好的嫁给宋元青,也会像捉弄自己一样捉弄他,会画他那让她心动的模样,可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到底爱上了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变得如此炽烈而不知伤痛。      “你是说灵儿?”太后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自幼看向灵儿的眼神里,就带着无尽的爱慕。可那时他说他要成亲时,也并不是没有真情。      宋元生点了点头,又道,“儿子会亲自上门退掉这门亲事。”      半月后,孟灵染醒了过来,这半个月她没有再见到木鱼,她知道,她这辈子也不会再见着他了。      孟灵染醒来已是半夜,见屋内守夜的宫人都趴着,也不喊醒她们,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站在廊檐下呆呆的盯着那玄月看,一看就看了大半夜。木鱼说让自己去经历自己该经历的,等经历完了,他就会来找自己。而自己又有什么需要经历的呢?      天渐渐亮了起来,孟灵染回屋,让众人准备好热水沐浴,更衣后跟太后告了别,回安定侯府去了。      孟灵染在安定侯府养了半个多月,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半个月里她调整好了心态,不那么悲观了。生命宝贵,当珍惜才是。      小红说今日是农生节,会有摔跤,扳手劲,斗鸡等等体现农民体力与智力的游戏。孟灵染让人去康亲王府喊康宁,便往那地点行去。      不一会儿,康宁也来了。抱着孟灵染仔仔细细看了下道,“除了脸色苍白些,倒也无事。”康宁已经定亲了,男方是今年的榜眼,刚好不是京城人,住哪不是住呢?      两人看着那在台上斗得火热的农夫,起了下注的兴致。孟灵染下的左边,康宁下右边。左边那个慢慢的占了上风,康宁不依了,喊着道,“你行不行啊,用些力啊。”姑娘家的说这话.....果然前边有两个一脸猥琐男子的朝她们这边看了来。      孟灵染大病一场,像死过一次一样,也不怕丢人了。体内正有股邪恶的力量在滋生,便趾高气昂的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珠。”      那两人是京中有名的下流纨绔,见孟灵染这性子泼辣别有一番滋味,道,“姑娘口气不小啊,我出十两请你挖”。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孟灵染当即让小绿去买把刀子来,小绿领命去了。孟灵染问那人道,“银子呢,拿来。”      那人见孟灵染问他要银子,从兜里掏了出来,孟灵染让小红接过,礼貌的道,“您稍等,我待会儿挖。”      那人见了却以为孟灵染不敢挖,当即呼叫起来,“嘿,大家伙来看看哈,这姑娘拿了我十两银子,却不敢挖我眼睛,大家伙说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听了以为这人神经病,哪有拿了人银子还挖人眼睛的道理?孟灵染只好帮忙解释,“是这样的,这位公子给我十两银子,让小女子帮他挖眼睛。”      众人见了更觉得那人有病了,那人却不觉得,道,“没错,我给你银子让你挖眼睛,你敢挖吗?”      孟灵染见小绿回来了,从她手里接过了刀,让小红和小绿将那人按住。那人之前见他们是一群姑娘,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些丫鬟都是会武的,顿时反应过来。见孟灵染拿着刀走了过来,直跪地求饶道,“姑娘我错了,我刚胡说八道呢,求姑娘别挖我眼睛。”      孟灵染哪肯听,拿着刀比划起来,问在旁边看戏的康宁道,“你说是这么挖还是这么挖。”孟灵染比划了两下问。   、   康宁将刀夺过去,直接就朝那男子的眼睛上刺了去,不一会儿就见了血。那男子当即嚎哭起来,他那朋友拔腿就跑,看来是报官去了。      孟灵染惊呆了,她只想吓吓他啊,康宁也惊呆了,她明明掌握好了尺寸的啊。两人都瞪着眼睛望着彼此,这这这,这怎么算啊,买刀的是孟灵染的丫鬟,抓人的是孟灵染的丫鬟,动手的却是康宁,要去了官府,两人互咬起来咋算啊。      孟灵染跟康宁互瞪的时候,另一猥琐男果然带了一群巡卫来。好死不死的,这时被挖眼的那男子他爹也来了,立马让人去衙门备了案。这下孟灵染跟康宁是非得去衙门走一遭不可了。      只见那巡卫头头指着孟灵染和康宁问二号猥琐男道,“是她两?”猥琐男点头,于是孟灵染跟康宁就被带走了。孟灵染一直是懵的,康宁更不用说啊,孟灵染赶忙制止了要动武的小红小绿,凄惨的喊道,“快去喊我爹来救我。”      康宁也反应过来了,对着丫鬟道,“也赶紧去喊我爹来救我。”      于是孟灵染跟康宁就这样‘被升堂’了。      只见那大人啪的一声拍着案板问道,“堂下何人。”      孟灵染哆哆嗦嗦的道,“孟,孟灵染”      康宁哆哆嗦嗦的道,“康康康康康宁。”      那大人又拍了一下案板,道,“好大的胆子,当街行凶。”      孟灵染跟康宁听到‘行凶’这两字吓得不行,“我我我,我没有啊,我就买了把刀。”孟灵染苍白的解释道。      康宁也跟着道,“我也没有,没有啊,就是拿那刀轻轻的挥了那么,一下下。”康宁用手比划说,似觉得比划得多了,又减了些。      猥琐一号已经被送去就医了,猥琐他爹当即愤怒道,“你们两个毒妇,竟要挖我那孩儿的眼睛,实在是伤天害理罪大恶极残忍之至。”      孟灵染跟康宁被这一系列的指责吓到了,呆呆的望着彼此。      “那,该如何判啊?”康宁问道。      “拉出去流放!”      “什么?”孟灵染跟康宁同时惊道。      就在康宁和孟灵染惶恐不已的时候,孟持震来了。      孟灵染见到是孟持震,失望极了,“爹爹呢?”孟灵染问道。      “在军营呢。”      “爹爹真狠心,我都要被流放了,他还有心思去军营。”孟灵染生气道。      “你别说了,”康宁插嘴道,“我父王还人都不派一个来呢。”      在孟灵染和康宁埋怨家里不负责任的时候,孟持震上去跟那狗官交涉了起来,不知怎么说的,反正孟灵染和康宁可以回去了,也不用去流放了。      孟持震止住那要大嚷官官相护惨无人道的猥琐他爹道,“贵公子无事,只鼻梁上伤了些,这是赔偿。”扔了一沓银票就将孟灵染拖走了。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坐到马车上,孟灵染搂着孟持震的胳膊撒娇道。      “你却不是我的好姐姐。”孟持震嗤之以鼻。       ☆、回不去      这日在孟持震强烈的要求下,孟灵染跟着他来到了马场。      “你松开!”孟持震用鞭子敲着孟灵染抱着马脖子的手臂命令到。      “这马那么高,松开了要掉下去的。”孟灵染紧张兮兮的抱着马脖子道。      孟持震看着那马动都没动,孟灵染却一副害怕得不得了的样子,有些无奈。“那不是有提把吗?你掌着就是。”      “我不,那没安全感。”孟灵染否决道。      “你这样如何学得会。”孟持震无奈道。      “我为何要学这个,出门坐马车多方便。”孟灵染不满道,这孟持震也不知抽的什么风,硬逼着自己骑马。      “再有十日就到秋猎了,你不想去?”孟持震只好诱惑到。      “我可以坐着马车去。”孟灵染坚持。      “你坐着马车去打猎?”孟持震嗤之以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着的时候,孟灵染不知不觉已经将手放在了提把上,孟持震便拉着马慢慢的走起来。孟灵染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对于未知的东西,她总是带着恐惧,但适应能力也极快。半天不到,孟灵染已经能自己跑马了,只是因为胆小的缘故,速度不太快。      安定侯府为了培养子孙们的骑射,工具、场所都很齐全,就拿这马场来说,大概有半个安定侯府大了,马圈里全是战马,孟灵染突然想到木鱼说的那白鼻騧,于是问孟持震马圈里有没有这种马。孟持震摇了摇头,孟灵染见罢有些失望。      第二日,孟灵染去马场时,却看到孟持震拉着一匹身黄、嘴黑、鼻白的大马,跟木鱼说的一样诶,孟灵染高兴得不行,整日里往马圈跑,给‘小木鱼’喂草刷毛培养感情,骑术也长进了许多。      这日孟灵染刚跟孟持震骑完马,就有丫鬟过来说,老太太请孟灵染过去。孟灵染来到后,发现不止老太太,大夫人二夫人二老爷都在,二老爷回京后日日忙着操练士兵,孟灵染见到的次数很少,孙子辈就叫了自己来,二老爷也在,莫非有事?      孟灵染恭敬的行完礼后,也不多嘴问,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老夫人等了会儿见孟灵染不问,只好自己开口,“元生今早派人来提亲了。”      孟灵染听后猛的抬头看老夫人,宋元生不是已经成亲了吗?孟灵染回侯府那日,街上敲锣打鼓,小青明明说是宋元生娶妃啊。      老太太继续说到,“五皇子府现如今虽有两位侧妃,但李侧妃乃威儿媳妇儿的堂妹,郭侧妃是她的表妹,也算是姻亲,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五皇子妃便是。”      孟灵染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安定侯府已有了姑母和姐姐,灵儿的夫婿,灵儿自己挑。”孟灵染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回话,徒自走了。      跟宋元生排斥孟灵染一样,孟灵染又何尝不排斥他呢?孟灵染宁愿嫁给宋元青都不愿嫁给宋元生,可惜宋元青在孟灵染昏迷期间已经定亲了。但京中各大世家子弟多得是,没必要非得嫁入皇家吧?      第二日,孟灵染就进了宫。      “大哥,您当日答应过灵儿,让灵儿嫁给自己喜爱之人,可还作数?”孟灵染直直的看着宋元擎问。      宋元擎听罢却道,“日前,我派出去的人在南疆找到了一个老巫师,据他说,神居岛乃由云雾调气而成,在这日月川水上漂浮着,根本无迹可寻,你总不能等一辈子吧?”      孟灵染早再梦中见到了木鱼和仙长,知道此生是不会再见着了,心中虽泛酸,倒也承受得住,“灵儿可以嫁给别人,但不想嫁给宋元生。”孟灵染道。      “这是为何?”宋元擎不解,宋元生是宋元擎能为孟灵染寻到的最合适的夫婿了,元生不会苛待她。      是啊,为何呢?是因为宋元生的排斥跟冷漠?还是因为那两个...侧妃?孟灵染早知道这里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传说,即便是父亲跟母亲这样的夫妻,房中也有几个姨娘,可若是别人,孟灵染或许能忍受吧,但是宋元生.....要么要全部,要么便离得远远的。      “请大哥成全!”孟灵染思罢下跪道。她可以永远不见宋元生,却不能日日见着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模样。      宋元擎看孟灵染如此执拗,叹了一口气,启唇道,“便依了....”      “等等。”话未说完,门口却突然传来宋元生的声音,孟灵染抬头,就见他从门外走来。      宋元生这是第一次见孟灵染如此卑微的下跪,儿时就算在父皇面前,她也只是微微一福,何况是自幼疼爱她的大哥?      可她这样,却是为了不嫁给自己,他不由得在心里苦笑,‘嫁给别人’那四字重重的敲着他的心房,她宁愿嫁给别人也不宁愿嫁给自己吗?      宋元生给宋元擎行了礼过后,道“请陛下让我和孟姑娘说两句。”      宋元擎看了看孟灵染,见她并无不愿,便将偏殿留给了他俩。      “我要知道原因。”宋元擎一走,宋元生就走到孟灵染跟前,眼睛紧紧盯着她,问道。      “我不愿。”孟灵染也抬头直视着他,她不能跟宋元生说实话,她自己都已经变了,又如何能要求他专一呢?      宋元生见孟灵染眼里明明白白的排斥,这排斥似要将他推到永远见不着她的地方一样。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儿时,孟灵染不管在做什么,跟什么人说话,只要自己一出现,她都放下手中的一切快速的朝自己跑过来,笑着唤元生。      宋元生压下满心的酸楚,启唇道,“我会对你好的。”      孟灵染听罢,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元生,他的话语里有承诺,有...哀求?宋元生不是这样的啊,自己说错话,他会转身就走,自己将他惹毛,他会一连十天半月不理自己,那么骄傲的宋元生,如何会哀求自己嫁给他呢?      分开近八年来,孟灵染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的看他观察他,宋元生的脸上,依旧有她熟悉的儿时的影子,只是却多了让她觉得陌生的气息。      “你为何要娶我?”孟灵染问,她想不出宋元生这样做的理由,从他的眼里,孟灵染已经看不到儿时浓浓的喜欢了,那时就算自己捉弄他,也能看得到,可重逢后却是看不到了的。难道是姑母和大哥让他这么做的,以此来保护自己?      “是不是姑母和大哥让你娶我?你可以不用....”孟灵染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元生打断了。      “我不是他,别人更不是他,于你而言有何区别呢?”宋元生苦笑了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苛求你什么的。”宋元生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怎么会没有区别呢,孟灵染想。       ☆、平淡的婚姻?      安定侯府近日又开始忙碌起来,因为孟七姑娘三个月后就要嫁入五皇子府了。      这事传出去的时间正好是秋猎那两日,鉴于此,孟灵染便没去秋猎,又开始闭关了。孟灵染从神居岛回来后就很待得住,拿本书都能看一日,且丝毫不觉得无趣。孟灵染最近不爱看那才子佳人的话本了,喜欢看一些游记杂书。      孟灵染上辈子很喜欢跑各地写生,刚到这时,很难有出门的机会。现如今若是想,倒是可以去的,于是找了许多相关的书籍了解了解。      三个月很快就到了,那日孟灵染一早起床,去正院给长辈们请了安,用过早膳,回房由丫鬟姑姑嬷嬷们打扮,折腾了三五个时辰才好。孟灵染看着镜中一身红衣云冠金钗的自己,有些愰神,不过十六岁,眼中怎么就有了历尽千帆的淡然了呢?      由孟持震背着上花轿的时候,孟灵染突然觉得这孩子随还未满十四,肩膀却厚实宽大得很,想着这几年倒是总让他照顾自己,不禁有些愧疚。      孟灵染虽盖着红盖头,但能想象到宋元生一袭红衣骑着马匹时的高大模样,她甚至还能清楚的记得儿时他们偷玩过家家时他那满脸不愿的样子。      下轿,牵着红绳的一端,拜堂,一系列下来,孟灵染竟感觉不到丝毫的紧张,甚至宋元生掀开她的盖头,给她带来明亮的时候,她的心也毫无波动,两人喝了交杯酒,宋元生就出去了。      孟灵染由丫鬟们伺候着换上红色丝绸锦缎,又将头上的冠式取下,走到床边坐了会儿,躺下睡了。丫鬟们自是不敢拦的,小青小橙在孟灵染昏睡醒来后就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事事依着她。      第二日卯时三刻,孟灵染被小青喊醒了,“五皇妃,该起身了。”      孟灵染看了眼外面,见天还未亮,转了个身道,“别闹,我再睡会儿。”      “今日要进宫请安,殿下已在外头等着了。”小青急道。      孟灵染无奈,只得闭着眼睛站起来,由她们装饰。众人帮她洗漱穿戴好,见她半梦半醒的怕她摔着,便扶着孟灵染往角廊处行去。      宋元生一袭红衣,背对着门站在檐下,小青说他昨日没回新房,不知在哪歇的。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除了孟灵染在门口跟他请了安外,两人都默契的没说话。      宋元生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孟灵染也靠在小青肩膀上睡觉。      进宫后,孟灵染去太后皇后处,宋元生去陛下那,请完安又一同回了府里。两位侧妃带着侍妾通房已等在了那。      李侧妃长相娇艳,很是惹眼,那日皇子选妃,孟灵染从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她;郭侧妃孟灵染当年在颈次间见过,偏娇憨可爱;兰芝孟灵染也是记得的,自幼就在宋元生身边伺候,如今已被抬了姨娘;还有四个通房,加上孟灵染,刚好八个,这就是齐人之福吧。      郭侧妃娘家依附于李侧妃娘家,李侧妃父亲是二房,府中她伯父当家,也就是孟灵染大嫂的父亲,两家乃姻亲,有许多利益牵扯。      几人给孟灵染行了礼,敬了茶,孟灵染就让人退下了。睡过午觉后,府里的管事来求见,孟灵染是正妃,需接手府中事物。孟灵染这些年打理侯府积累了不少经验,加上有小白在,孟灵染倒不担心。      孟灵染就这样在五皇子府住了下来。宋元生从不来孟灵染的院子,孟灵染也不打听他去了哪,府里的侧妃侍妾在孟灵染面前都很恭敬。孟灵染日日看书管家侍弄花草,偶尔去对面的三皇子府跟孟长琴说说话,倒也清闲。       ☆、如释重负      大年三十,宫中夜宴。      午时,孟灵染在正院见到了宋元生,自回门后,两人倒还是第一次见。算算日子,该有两月了。他站在院子的芭蕉树下,李侧妃跟郭侧妃一左一右的陪同。几人相互见了礼,便一同去往宫中。      宋元生和孟灵染一辆马车,李郭二人一辆。直到下车前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有过半丝交流。孟灵染带着李、郭二人去了太后那,几位皇妃和侧妃们也在。每个皇妃身后都带着两位侧妃,连庾溪都不例外。      庾溪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太后很是高兴,说看胎相定是男胎。庾溪许久不见孟灵染,倒难得亲近的开起了玩笑,“母后该让灵染妹妹加把劲才是。”庾溪并不知道孟灵染和宋元生的情况,以为两人还和以前一样,太后却是知道的,派去收元帕的嬷嬷回禀过。      孟灵染笑了笑,问庾溪吐得可厉害,将话题岔了过去。太后将孟灵染拉到身边坐下,仔细的看着她,孟灵染是太后养大的,看着孟灵染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太后既心疼又觉得无计可施,只能拉着她的手,想传些温暖给她。      “袭乐呢?”孟灵染问道。      “嚷嚷着让她二哥给她做风筝呢。”大年三十有放风筝的传统,孟灵染见时候尚早,便出去找两人去了。      孟灵染来到御花园,果然见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到一块儿研究着怎么做风筝,孟灵染见两人互相埋怨,有些好笑,出声道,“风筝可不是这样做的。”      两人抬头见是孟灵染,忙喊她帮忙。这种手艺活孟灵染最拿手,三两下就做好了。宋元策佩服道,“你可真神。”      孟灵染摇头道,“是你太笨了。”宋袭乐见孟灵染损宋元策,忙帮腔道,“就是,二哥做个风筝都做不好,还没姐姐跟袭乐两个小小女子厉害。”      宋元策听罢反驳道,“要不是你捣乱,我早做好了。”      两人又吵了几句才去放。孟灵染见宫女们羡慕的看着,便拿着笔又画了几张制成风筝让她们放。御花园里欢声笑语,孟灵染盯着那放飞的风筝,若有所思。      “灵儿手还是那么巧。”宋元擎带领着众皇子们走了过来,道。      “大哥是想讨灵儿的风筝吧,直说就是。”孟灵染边行礼便笑道。      宋元擎见孟灵染难得有兴致,便配合的笑着承认了。孟灵染便蹲下去给宋元擎画了一张海绵宝宝的风筝,宋元擎便问孟灵染是什么。孟灵染边制边答道,“海绵宝宝啊。”突然记起木鱼以前说过海绵宝宝丑,这么可爱怎么会丑呢?孟灵染仔细看着那画研究怎么想不通。      “怎么了?”宋元擎见孟灵染盯着自己的画看,问道。      “大哥觉得它丑吗?”孟灵染问宋元擎道。宋元擎便很认真的看了看,才道“很特别。”木鱼怎么会觉得它丑呢,孟灵染想不通。      宋元毅看着那风筝上的画,对着一直站着不吱声的宋元生道,“五弟妹真是心灵手巧。”      五弟妹?孟灵染这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喊她,好像以前宋元珉也是那么喊李侧妃的吧?      孟灵染站起来将风筝递给宋元擎身边的太监,太监将风筝放飞后才将线递给宋元擎。众人在御花园中放了会儿风筝就到了开宴的时辰。      隆庆殿上歌升舞起,众人举杯对酒,美食佳肴款款而上。酒过三巡后,皇上下了道给众皇子封王的口谕。宋元策为策平王,宋元毅为延毅王,宋元珉为裕民王,宋元生为平西王。      虽封了王,众皇子却依旧在京中任职,皇子封王很正常,孟灵染倒没特别在意。谁想刚到二月,皇上就下旨将西北诸州郡赐给平西王当封地,平西王一月内前往封地受封。      孟灵染知道,宋元擎是想在北狄无力反击的这几年,发展西北诸地,巩固西北的防线,筑起城墙。      半个月后,孟灵染才见到了宋元生,这是宋元生第一次进孟灵染的院子。      “十日后启程去西北,内院的事情你打理好。”孟灵染知道宋元生这是让她安排跟去的人和要带的东西之类。便点头应了,见宋元生要走,忙喊住了他。      “何事?”宋元生淡淡的问。      孟灵染想了想,道,“我不想去西北。”      宋元生听罢顿了顿,点头转身走了。      孟灵染让管事们收拾东西,又安排同去的人选。受了封,日后宋元生无诏不得入京,因此侧妃妾室通房都需同去,孟灵染想到后院的侍女婆子们多是京城人,便将人都唤了来,不想同去的便留下,愿意同去的则同去,两方参半。想着日后宋元生就算回京也不能待超过一个月,便让人将值钱的器物也全带去,如此下来,除了孟灵染的院子,倒搬得空落落了。      宋元生离京的那日,孟灵染到门口相送,两人干干的站了会儿,宋元生说了句保重就走了。孟灵染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如释重负。 ☆、各自晴天      “姑娘,您不能丢下我啊。”小青哭着求道,声音凄厉。      孟灵染扶额,耐着心解释,“小青,我这是去行走江湖,带你个弱女子,不方便。”      “姑娘您自己不也是弱女子吗?”小橙嘀咕道。      “他们十七个护我一个安全得很,你们去,十七个得护三个,不安全。”孟灵染又道,“再说了,这府里我只放心交给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辜负我的重托。”      说完也不等两人抗议,蹬的上了马,拍了拍小木鱼的额头,“驾”的一声,带着小红小绿,三人离了平西王府,往城门口行去。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啊?”小红问。      “想去哪就去哪。”孟灵染语气轻松的道,“对了,以后叫我临公子。”孟灵染身着男装,翩翩公子的模样,虽然脸有那么点点露馅,但身高是够了的。又看了眼男装的小红小绿,两人自幼习武,体格比一般女子大了许多,穿上男装倒与寻常男子无异。      几人递了事先准备好的牌子,顺利的出了城门。行了一会儿,就看到孟持震当年帮孟灵染培养的十五个武士骑着骏马在那候着,见孟灵染,众人都恭敬的行礼。      “我是京城布商之子临公子,此次出门游历,还望尔等倾心相互,可听得明白?”      众人听罢整齐有力的回道,“谨遵公子嘱托,定护公子周全。”孟灵染见了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孟持震培养的人。      孟灵染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城门,双腿一夹,骏马一跃,尘土飞扬,奔着远方而去。      孟灵染此行的目的有三:散心、赏山玩水、画画。孟灵染这些年存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光嫁妆就够她一辈子好活了,加上太后长姐大哥的赏赐和前些年的继续,足够她挥霍。      孟灵染并没有目的地,见哪条道顺眼就走哪条,又不赶行程,因此众人很是轻松。每到一个郡县,孟灵染就先找客栈安顿好,吃个饱饭睡个好觉,养足了精神第二日再慢慢的游览。      有日孟灵染想起那宋元策摇着白扇的潇洒模样,一下来了兴致,也买了把扇子装模作样的摇着,感觉还不错,也给小红小绿各买了一把。三人身着白青锦缎,翩翩摇着扇子,身后跟着十五个高猛壮汉,看起来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在游学。孟灵染觉得不错,后来干脆就这样装扮了起来。      大风是侍卫长,孟灵染当初第一次见他时觉得他身材魁梧眉目腥风,威风的紧。这阵子相处下来,才发现他是个傻大个儿,又执拗得紧,寸步不离的守着孟灵染,眼睛一直警惕的看着四周。      起初孟灵染见路人时不时的偷看他们,以为是小姑娘偷看俊公子,心下还有些嘚瑟,更加卖力的摇起了扇子。转头却发现大风虎着双眼瞪着行人,手也一直按在剑稍上,大有跟人干一架的趋势。孟灵染扶额,好声好气的劝大风别那么紧张,哪知大风义正言辞的说,“将军说了,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您,片刻松懈不得。”孟灵染见他忠心,不好太打击他,便随他了。      大风还是个路痴,彻彻底底的路痴。有一回几人在一家酒楼里吃饭,孟灵染被街对面的烤红薯勾得嘴馋,便差大风去买。大风放下筷子屁颠屁颠的去了,孟灵染满眼期待的盯着他,就见大风付了银子拿着番薯往回走。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扶着额头迷茫的望着四周。      孟灵染看大风在他们酒楼的门口徘徊的跑过来跑过去就是不进门,就问小红,“小红,大风怎么了?”      小红也疑惑的盯着大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孟灵染又看向小绿,小绿也摇头。三人这才发现二风他们那一桌看着大风在门口跑的蠢样笑抽了,又似是害怕被大风看见,只能憋着声的笑。这时大风终于终于找对了地方,憨笑的双手将番薯递过给孟灵染道,“公子,有些冷了。”      孟灵染看着大风,真诚的道谢,“辛苦你了。”大风摸着头傻笑,“应该的应该的。”      几人走走停停,到了风貌锦绣的地界便多待些时日,到了民风刁蛮的地界便只待个一日,有时直接前行,倒也舒适的很。十五风表现得很好,将孟灵染护得紧紧的,分工也明确,开路的断后的,负责找酒楼客栈的.....孟灵染心里很是熨帖。 ☆、第 60 章      如此行了一月有余,众人便到了定州。孟灵染的祖父老侯爷也在定州,路过却不去拜见未免太过不孝,但自己此行是瞒着身份的,连宫里也以为孟灵染去了西北。孟灵染思虑再三,扯了个安定侯府远亲的身份,让三风去孟府递牌子。      等了一会儿,一行人便被请进了孟府。孟灵染顺利的见到了祖父、二祖父和三祖父,三弟兄身体看着都还不错。      可能是以为孟灵染远道而来,突然上门拜访,那身份离侯府又远的紧,便以为孟灵染有事相求,因此并不很热络。孟灵染知道孟府三位老太爷最是不喜族中之人借着孟府的名义办事,便也不介意。      来拜访的身份虽是编的,孟灵染却实实在在的给三人叩了几个响头,又将准备的礼物呈了上去,礼物并不很贵重,是孟灵染在州里的街上买的。三人见是再普通不过的玩物,便收下了。孟灵染又脸皮厚的留下跟几人用了膳才离开,也算是尽了心。      定州风水好,能人辈出,孟灵染一见这地方就喜欢得紧,便想在这多待些时日。让三风去恁了个三进的院子,众人便在定州安顿下来。      孟灵染在京城的时候就曾听过定州山水画家贺则通的名号,还曾在宋元擎的书房里见过他的大作,那是一副定州河的晨图。孟灵染很喜欢他那似清淡却又感情实在的画作风格,便想去拜访他。可去了几次都没见着人,想着大师都喜静心研习,便也不打扰了。      孟灵染也喜爱画山水,这些时日作了几幅,却因旅途不便损坏了。孟灵染灵机一动,让二风去买些白扇来,将这风景画在扇上,既便于携带亦便于赏玩。至于大风,孟灵染已经不敢让他出去跑腿了。      这日,孟灵染端坐于画船上游定州河,见不远处的荷花含苞待放别有一番滋味,又见不远处有一亭子,匾上提着两个行草‘待荷’。孟灵染见这提匾跟那荷花实在搭得很,来了兴致,让画穿停下,命小红将白扇纸拿来,又让小绿磨墨,思索着构起图来。      哪想构了几幅都不满意,那荷包不是太开了就是太拢了,全无半点神采,不禁有些气馁。正盯着那画摸索时,一竹船却停在了孟灵染画舫边上。不一会儿,三风来报说有一女子求见,孟灵染便不在意的抬了抬手,又转去盯着那荷花发呆。      “公子如此作画,怕是得不到那荷花的□□。”只见一蓝衣女子走来,衣摆清瑶妙步生莲,竟比那荷花还夺目。孟灵染见那女子美得不凡,忙起身跟那女子见礼。      “本不该打扰,只是见公子这画只差一笔,毁了可惜,便上船一见,望公子莫怪小女子唐突。”那女子缓缓说道。孟灵染只觉得她声音一出,倒像极了蝴蝶在荷叶上飞舞。      又听她说自己那画只需改一笔,有些好奇。就对着自己那作画的小桌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女子也不扭捏。上去飞快的提笔一点,孟灵染走近一看,只见画上那荷包因一颗似掉不掉的露珠灵活起来,不禁拍手称妙。      孟灵染见那女子画作不俗,有心请教一番,便冒昧的请她对着这美景做一副荷花图。那女子大方的应了。孟灵染让众人退了些,莫影响她。刚退了十来步,却看到另一幅美景,那蓝衣女子的背影与那水中绿荷、远处亭池交错着连在一块儿,三处无一不美,且色彩还搭的极妙。孟灵染便赶忙让小红重新拿来纸笔,照着绘了起来。      那女子绘完荷,见孟灵染在画她,停下要起身的动作,端坐在那任孟灵染画。孟灵染画了一个多时辰才收了笔,将那画奉去给那女子,撇见桌上那女子坐的荷花图,不禁连声称妙。那女子见了孟灵染的画,亦是,两人相望了一眼,似有无尽默契,大抵知音便是如此了。      “不知公子师从何处?”      “只与家中兄弟闹着玩罢了。不知姑娘师从何处?”      “家师定州贺府贺则通。”孟灵染一听,这不是自己之前要拜访的那山水大师嘛?便道,“几日前临某曾去拜访贺先生,却无幸得见。不想今日得见贺先生高徒,也算是弥补了些许遗憾。”      那姑娘闻言想了想,道,“先生不喜见生人。若公子愿意,小女子愿将公子这画作奉给家师,请他指点指点。”孟灵染听罢知道这姑娘是想帮她,便连声道谢。      那姑娘记下孟灵染住处后便告辞离去了。孟灵染在之前的位置上坐下,仔细观看起那女子作的荷花图来,又再次感叹了一番。      次日,孟灵染就接到了那姑娘让人传来的信,让孟灵染下次登门拜访时只需报上名字即可。孟灵染激动得不行,立马就备了礼,往那贺府而去,顺利见到了贺先生。      贺先生六十有余,清布白须,极擅作画、书法、题诗。贺先生问了孟灵染几个画画上的问题,孟灵染一一答了。贺先生还算满意,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贺先生见孟灵染好学聪颖,也就半推半就的接了孟灵染的拜师茶,两人自此后便以师徒相称。      孟灵染在定州住了下来,日日跟着贺先生习画。贺先生还有一大弟子,亦是贺先生的侄子;之前那姑娘叫陆行画,是贺先生收养的孤女。孟灵染很上道的喊两人师兄师姐,三人一起跟贺先生习画,每十日又一同出门写一次生,嬉笑打闹,很是熟络,孟灵染仿佛回到了上一辈子,人也快乐了许多。      孟灵染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如此一住,便在定州住了一年半。       ☆、孩子      孟灵染离开定州的前一日,又去了趟孟家探望三位祖父,期间孟灵染也去过几趟孟府,起初三人以为孟灵染突然拜访是有事相求,后来见孟灵染只是单纯的跟他们聊聊天,蹭几顿饭,倒也不那么防备了。孟灵染那日去道别,还得三祖父送的一方砚台,孟灵染笑嘻嘻的收下了,嘱咐三人注意身体云云,便告了退。      离开那日,陆行画跟贺公子前来城门口相送。孟灵染下马,跟两人握手道别,启程。      孟灵染在定州时将满腹心血都注在作画上,让小红小绿直觉得自己‘失宠’了,见孟灵染离了陆行画还挺开心。一行人一路南下,吃吃玩玩,很是快活。      有一日,刚行至城外,就见一婆子抱着一婴孩急匆匆的往他们这跑。“求各位大人救我家小主子一命!”那婆子跪在打头阵的二风面前磕头道。      孟灵染听到前面不远处貌似有刀剑声,刚想让大风去瞧瞧,就见一伙人往孟灵染他们这快速行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那伙人少说也有上百人,且后面还断断续续的有人围上来。孟灵染这一路走下来都很安全,没碰过这种情况。只见十五风迅速的拉开阵势,将孟灵染围在最中间的安全位置,小红小绿便去护住了那婆子跟她怀里的婴孩。      那伙人将他们围好后,二话不说的就朝他们杀了来。孟灵染有些担心,相处下来后发现十五风每人都有些傻里傻气的,也不知道行不行。却惊喜的发现十五风还挺厉害,十五人围成一个大圈,愣是将孟灵染护得紧紧的,激战了一刻钟左右,对方倒下了不少,却无一人能闯进来。      那两个头目见这情况,对视了一眼做出了停的手势。只见高些的那人道,“公子,我等跟你无冤无仇,只要你将那孩子交了来,我们自会放你走。”      孟灵染见这对话没诚意得紧,道,“多谢兄台美意,咱们各凭本事的好。”      那人听罢哼了一声,道,“我劝公子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孟灵染并不怕他话里的威胁,“本不该管,只我非狠心之人,哪有见死不救之礼?敢问尔等与这婴孩有何仇怨,非得对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动手不可。”      那人听了却不肯言,只道“公子还是少知道些的好,今日就算我等打不过你,让你将这婴孩救走,来日公子身上的麻烦定不会小。”      孟灵染听他这口气不小,怕是来头很大,见那婆子孩子的打扮却不像出自富贵人家,能有什么仇怨呢?便看向那婆子道,“若想让我救你主子,就请你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那婆子听了,立刻跪在地上道,“我家老爷.......”,话还未说完,脖子上就中了暗器,直接咽了气。孟灵染见罢有些发怒,却也不好太过纠缠。怕这地界不安全,不想惹上麻烦,就干脆将怀中的龙纹玉佩亮了出来,这是皇室专有的,是宋元生给孟灵染的定亲之物。      “尔等可识得这个?”孟灵染将玉举高,方便众人看清楚。普通人见了这玉都会跪下,孟灵染也想探探对方的来头究竟有多大。      那两人看清了龙纹玉,立刻惶恐的跪了下来,孟灵染不禁松了口气道,“今日之事本王就不追究了,但本王会将这婴孩带走,谅一小小婴孩也不会误了你们主子的事。尔等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若再来骚扰,休怪本王追查到底。”      两人毕恭毕敬的应完,逃也似的走了。小红将那婴孩抱了来,孟灵染没经验,也不知这婴孩有多大。只这么大动静这孩子却依旧沉睡,怕是有人给他喂了药。      “公子,前面果真有三十几具尸体,应是之前打斗被杀害的。”二风回禀道。孟灵染点了点头,并不欲深查,命几人上马,离开了楚峰郡。       ☆、画师临公子      一行人继续南下,到了扬州。孟灵染住进了宋元策送给她的扬州别院,将那孩子安置好,便开始忙自己的事。      扬州的繁华不在京城之下,却比京城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包容。它让孟灵染联想到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街上商贩吆喝不断,商品杂多,俊俏公子商家小姐南来北往,怎一个风流了得。      孟灵染极喜欢这充满生活气的所在,想深入体验一把街头生活,便让小红置办了一套篮布衣,戴上青筋貌,满卷书生气,在那街道繁华处摆上桌椅,卖起画来。      “一副画像一文钱类,不像不要钱。”小红声音粗厚的站在孟灵染身边扯着嗓子反复吆喝,直接碾压过其他小贩的叫卖声,旁边几个小贩被小红反复洗脑,有些忘了自己该喊的话,“卖大饼类不要钱”,一下反应过来,往周围看了看,还好声音小众人没听见,便不满的撇小红。小红也觉得丢人,但公子在看着呢,只能更加卖力的吼。      “公子,给我画一幅吧。”一大胖女子走了来,故意娇声娇气的道。众人见了,都嘲笑道,“大胖,你真敢让人画啊?”“你是来砸人招牌的吧?”      孟灵染笑着起笔,看一眼那女子,画几笔,极其认真。此时在那两男子的嘲笑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孟灵染收了笔,将画作展示给众人。      那画中女子虽不十分貌美,却顺眼得紧,且跟这女子有九分像。孟灵染只将她脸上的轮廓稍微修了一点点,那女子的样貌就多了几分颜色。众人见了啧啧称奇,见只要一文钱,在扬州城内,一文钱连个包子都买不到。于是众人推推嚷嚷的排起了队,孟灵染速度很快,且画作极佳,三四十幅出去了没一人不满意的。      自那日起孟灵染就开始在街上卖起了画,客人来往不断。有时候孟灵染摊子都还未摆,就见好些人早早的在那位置前排起了队。孟灵染估摸着名气也打出去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每日只许一幅画,画什么都行,每日辰时由大伙儿抽签决定人选。      如此约莫半年,扬州城中人人都知那作画的临公子。见其每日只许一幅画,便开始琢磨着让他画什么了,有的让她画家中的凉亭美婢,有的让她画扬州的街道美景,有些富贵人家的子弟还请孟灵染坐‘君子登高楼图’,孟灵染还特意自己作了几幅拿手的流传出去。      扬州过后,一行人又来到了苏州、通州、锦州、云州,孟灵染在每个州郡都住上三个月左右。并且次次以那扬州城中的书生样示人,且画作越来越精湛,不久名气就大增起来。南方大些的州郡,喜书画的人家都知道有一画作极佳的年轻画师临公子,细打听之下发现竟是定州贺则通的高徒,众人更是推崇起来。等到了那闽州和豫州,孟灵染刚往那街上一坐,大伙儿便认出了他,又有些名气声望高的人寻了孟灵染去作画,作的却是诗中美人图,如那《离骚》中的香草美人,《洛神赋》中的神女,这种工程颇浩大,需将那诗中的意境体现出来,且每一笔都需在书中找到对文。孟灵染便专研起来,如此竟在诗文上也有了些心得。待作完奉给那文人墨客,接过见了也都惊喜不已,待开诗会文会时,将那孟灵染做的画挂上去,人人见了都称赞不已。      孟灵染也算了了上辈子的遗愿。      如此,不知不觉间竟过了四年。孟灵染看着镜中二十岁的自己,只觉得既快乐又满足。    ☆、你拐了他的妾室和孩子?      “姑母,跃儿可以进来么?”孟骐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家伙已经五岁了,被孟灵染养得白嫩可爱,且极爱笑,随便一点小事都能乐呵很久。      孟灵染应了声,就见他手脚麻利的跑了进来。      “姑母,我听大风师傅说,咱们要回京城了?”昨日大风安排在孟府的人来信说孟老太太身子抱恙,孟灵染听罢便吩咐众人收拾东西回京城。      “恩。”孟灵染摸着他的头淡淡的应道。      两月后,京城。      孟灵染让大风二风等人带着孟骐跃回平西王府安顿,自己带着小红小绿直接去了安定侯府。跟府中众人一一见过,才去老太太的院子探望。孟灵染以为老太太不行了,进院后却见老太太好好的坐在那喝茶,气色也很好,虽头发白了些,却并无病痛的样子。      孟灵染疑惑的看着二夫人,二夫人说一月前老夫人已转好,如今已大好了。孟灵染听罢信以为真,在安定侯府跟众人用了膳,说了些家常,才告辞离去。孟灵染到了角屏要走时,二夫人拉着她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才让孟灵染离去。      回王府的第二个月,门房却来报说王爷回来了。孟灵染接到消息去门口迎他,刚好见他下了马,背后不远处一妇人抱着一婴孩亦步亦趋的跟在宋元生身后。那妇人却不是李侧妃和郭侧妃,难道又纳了一个?孟灵染这几年跟京城断了信,更不知西北的事。这个时候带着孩子回京城,莫不是来举行上玉蝶仪式的?      孟灵染刚给宋元生行完礼,那妇女就走到孟灵染跟前袅娜的一拜,道“给王妃请安。”孟灵染给她免了礼,众人就进了屋。      三人在正殿坐好,孟灵染便问宋元生道,“不知如何安排院子?”      宋元生放下茶盏,淡淡的道,“你安排便是。”      孟灵染听了心下了然,想着两人最多住半个月便回西北,府中人手也不够,便走出去唤了小青,让她收拾一个院子让两人住。吩咐完又走了回来坐下。      三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孟灵染想到院子还未收拾好,两人在这等着也正常,自己在这横插一脚,气氛不尴尬才怪。便借说吩咐下人摆膳出了门,回了自己的院子。督促孟骐跃习完字后,吃下两个果子,便躺下了。      不想刚躺下没多久,下人就通传王爷来了。孟灵染惊了一下,宋元生从不来自己的院子,这大晚上的,他来干嘛?   “你没给我准备院子?”宋元生走进来问道。   “备了啊。”   “你只备了一个。”   “是啊。”有问题?孟灵染两眼无辜的望着他。   宋元生扶额,“…….”“那人是四哥的妾室。”   “啊?”孟灵染听罢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元生,小声嘀咕道,“表哥的妾室为何抱着你的儿子。”   “那儿子不是我的。”宋元生咬牙切齿的解释。   “你拐了四表哥的妾室和儿子?”孟灵染惊讶道,她早知道宋元生不检点,没想到如此不堪。   宋元生听罢气得甩门而去。过了一会儿,似气不过一样,又返回来道,“四哥让我护送他的庶子和妾室回来上玉蝶。”吼完又要转身离去。   孟灵染听罢赶忙拉住他,“你自己不说,才害得我误会。”孟灵染有些委屈,之前我就问了如何安排院子的,那时候多说两句不就不图方便了吗。   “我现在就让丫鬟们给你收拾,你等着。”说完出去吩咐小青了。       ☆、不检点   孟灵染吩咐完小青,进来的时候见宋元生还在,就有些疑惑的问道,“还有事?”   “无事。”宋元生淡淡道。   孟灵染腹诽,无事你在这干嘛?却福了一福道,“恭送王爷。”   宋元生听罢却依旧稳坐在那,动也不动。   孟灵染只好继续赶人,“王爷,我要睡了。”      宋元生听罢看了孟灵染一眼,“我的院子都没收拾妥,你怎能先睡。”   孟灵染无奈,便顺势在椅子上坐下。两人就开始干干的等丫鬟们收拾院子。   “你待多久?”孟灵染问。   “十日。”   孟灵染闻言点了点头,又开始长长的沉默干干的久等。等到孟灵染打了无数哈欠的时候,丫鬟才来报说院子准备好了。孟灵染刚起了个恭送王爷的礼,就见宋元生走到孟灵染床边拿起她的披风,给她披好后拉着她的手臂就将孟灵染拖了出去。   “你你你干嘛。”孟灵染有些着急的问。      “你身为我的夫人,得先伺候我睡了你才能睡。”   说完也不给孟灵染思考跟反驳的机会,将她带往自己的院子。丫鬟们早已备好了热水,恭敬的站在屋内,宋元生却挥手将众人全赶了出去,又理所当然的对着孟灵染张开双手,摆明了让她伺候他沐浴。      孟灵染站着不动,宋元生张开的手都酸了,见孟灵染还不来,便道,“你杵着做什么。”   “我不会。”孟灵染坦言,她的衣物大多是丫鬟帮穿的,确实不大会。   “我教你。”宋元生却坚持,手一伸将孟灵染拉到跟前。      孟灵染踉跄了几步才稳住,闻着那陌生的气息有些不适应,皱了皱眉头。   宋元生将衣服上的扣子扣下,又扣上,等于给孟灵染演示了一遍,道“如此。”   孟灵染有些别扭道,“没看清。”      宋元生闻言也不生气,耐心的解开,待要扣上时却被孟灵染拉住了。   宋元生这才知道又上了她的当,有些哭笑不得。孟灵染不好得寸进尺,道,“会了。”就神速的将宋元生的衣扣解下。      将外衣解下后,孟灵染却不动了,宋元生也不动,两人就这样尴尬的杵着。孟灵染深呼了一口气,还是下不去手解他里面的衣服。便装作给他放解下的外衣的样子走到了外间,夺门而去。      宋元生看着孟灵染逃也似的背影,久不见表情的脸微微的动了一下。      孟灵染自那日后就很少出院门,避免跟宋元生碰上,还让小青去宋元生的院子伺候着,如此一来两人一连九日倒也没碰面。      第二日,孟灵染一如四年前一样去门口送宋元生,见他上了马,马蹄声远去,便回了院子。觉府中闷得很,又带着小红小绿出了门。      孟灵染出门后不久,宋元生却骑着马返回来了。快步奔到孟灵染的院子,却不见孟灵染,心内一阵愤怒和悔恨,她又要一点音讯也没有的离开四年或者六年吗?宋元生双拳紧握,砰的一拳竟将那石桌生生砸碎了。顿了顿又快速转回院子上了马,往城门奔去。小青小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      宋元生骑着马出了城门,却哪里见得着孟灵染的影子?行到那两条分叉路口时,竟不知往哪寻去。他是被动惯了的人,一直等着那人主动,可那人一旦不主动了,一旦自己的每一次转身都没得到挽留,每一次期待都没有回应,他有自己的骄傲。他学不会停下脚步或者转身等她,只会一个劲的走,可如今他终于想停下了,他知道这回若他再不主动,他跟孟灵染就再无亲近的可能,可现在他又该上哪寻她呢?      孟灵染来到康亲王府,门房却说郡主跟郡马出远门了,并未在府中。孟灵染闻言便返回平西王府。却听小青小橙说宋元生折回来了,还发了火。      “王爷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孟灵染问。      小青摇了摇头,“看着似是来找您的。”      孟灵染听罢想了想,问宋元生出去多久了,两人说才一会儿。孟灵染便回院子换了骑马装,骑着小木鱼往城门口而去。刚出城门没多远,就看到宋元生骑在马上望着两条路发呆。      “元生。”她唤他,骑着白鼻騧向他走过去。      宋元生抬头,见孟灵染骑着马而来,她没走吗?她又是何时会骑马的?自己为何一无所知。      孟灵染见宋元生满脸落寞的看着自己,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四年前,我也回来找过你。”他直直的看着她,语气委屈极了。      孟灵染闻言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反应。四年前,在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也将自己的一切安排好,他一出门,她回院子换了身衣裳就带着小红小绿走了。许是时间错得刚刚好。      孟灵染不知该如何回他,便低着头不说话。      “灵儿,跟我去西北吧?”宋元生语气哀求的道。      孟灵染抬头看他,又将眼睛撇过去,她不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宋元生,她宁愿看宋元生一脸冷漠转身就走的样子,也不愿见到这样的他。她不忍。      “你既没落下东西,便早些启程吧。”孟灵染说完夹了下腿,骑在马上转身回去。       ☆、转身      宋元生一片失望,就这样也好。他也转身,双腿一夹,马便慢慢的走了起来,宋元生抬起马鞍,却如何也挥不下去。      宋元生猛的将马掉头,朝着已行到城门的孟灵染奔去。孟灵染只觉得耳边呼的一声,就被宋元生揽到了自己的马上,她抬头看着宋元生,宋元生却并不理会她,将马又掉转了头,速度极快的往西北的那条道行去。      宋元生双手交叉,将孟灵染搂在怀里,孟灵染是倒着坐的,马行得极快,孟灵染怕掉下去,双手便攀上宋元生的脖子,喊他停下。      宋元生将速度放慢了些,低头见孟灵染双手攀着自己脖子,她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宋元生感受着自己砰砰的心跳,鬼使神差的吻上了孟灵染的唇,嘴对嘴啜着,却不知该如何动作。孟灵染见宋元生吻下来本要发怒,却见他连吻都不会接,心下有些好笑,饶是孟灵染的吻技都比他强许多。孟灵染将身子往后倾了些,轻而易举的就离了他的唇。      “回去吧。”孟灵染道,宋元生却依旧往前赶。   “我跟你走,但我得先回去收拾东西。”      “丫鬟们会帮你收的。”孟灵染小时候经常骗宋元生,因此宋元生不太信。   “跃儿我也没安排好。”孟灵染又道。   “那是谁?”   “我收留的一个孩子。”孟灵染想了想,又道,“要不我们把他也带去西北吧?”      宋元生闻言才看向孟灵染,见她不似骗他的样子,却仍旧不放心,“你保证跟我走?”再次得到孟灵染的保证才掉头回去。孟灵染见自己的马还在那等着,便让宋元生将她放下,两人一人一马往平西王府行去。   孟灵染让小红小绿去收些紧要的东西跟自己先行,让小青他们将这安顿好后行。又将十五风唤了来,问他们哪些有家室在京城的,可以带着家属一起去西北。令孟灵染没想到的是,几人竟都未成亲。   “大风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不成亲?”孟灵染惊讶道,这些人的空余时间都够讨好几个媳妇儿了。   “二十七。”   “你没说谎?”小绿质疑道,真的不怪她,连孟灵染也以为大风四十有余了。      问过后,孟灵染便让五风随行,十风在后面户着小青他们上路。一行人就往西北出发了。路上风大,骑着马显得特冷,孟灵染便让二风将孟骐跃抱到跟前,用大氅裹着他,孟骐跃觉得好玩,咯咯的在二风怀里缩来缩去笑个不停,还跟孟灵染玩躲猫猫,可爱极了。      在大风里吹了几日,孟灵染身子就熬不住了。第二日一早小红见孟灵染双颊红热,才发现她感染了风寒。大夫来看了说要多休息几日,不宜赶路。      孟灵染知道西北有许多事等着宋元生处理,便让他先走,哪知宋元生说什么也不愿,孟灵染无奈,又怕耽误他,躺了两日,就让几人出发了。      出门的时候宋元生没反对,等到了马厩却强硬的让孟灵染上他的马,像二风裹着孟骐跃那样将孟灵染裹在了自己的大氅里。宋元生这几日有意无意的在孟灵染跟前晃悠,孟灵染对他身上的气息熟悉了些,见拗不过他,便乖乖让他抱着,将脸也裹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小缝用来呼吸,远远看着,竟像宋元生一个人长了四条腿。      孟灵染越到人多的地方将自己藏得越紧,借着衣缝见路人神色怪异的看着宋元生,自己躲在里头抖着肩膀笑。   “很冷吗?”宋元生以为孟灵染冷得发抖,他明明觉得怀里的温度很高啊。      孟灵染忍住笑,点了点头。宋元生信以为真,用右手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孟灵染见罢赶忙去推开宋元生圈在她腰间的手,连声说不冷。宋元生却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不让她挣脱。      “我说了不冷。”孟灵染用肩膀的力挣了挣。宋元生见孟灵染动来动去的,将左手也绕在孟灵染腰上,固住她的同时亦方便拿马鞍,又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不让她动弹。   孟灵染挣了两下挣不开,也觉得这样舒服的紧,宋元生的马跑得很稳,孟灵染裹在宋元生怀里,没两下就睡了过去。宋元生见孟灵染将头歪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轻轻笑了声,转瞬即逝。两人如此行了半个多月,孟灵染日日在马上睡觉,经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睡在客栈,开始还有些惊讶,次数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李侧妃和郭侧妃接到消息来迎接宋元生,见宋元生马上却有四条腿,甚是怪异。又见宋元生轻轻的吁了一声,让手下去固定住马头,将跟前的大氅带子解开,顺势搂住怀里的人,将她抱下了马。   宋元生让管家安顿好大风等人,抱着孟灵染往正院走去。又让小红小绿将孟灵染的东西搬去正院。    ☆、平西王妃      孟灵染一觉醒来已是大半夜。这几日她日也睡夜也睡,作息有些乱了。用膳也不大规律,如此时,她就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孟灵染猜自己可能又是在某个客栈里,便起身要去点蜡烛,刚一掀开被子,却听到宋元生刚的声音,“你醒了?”      孟灵染吓了一跳,若不是她对宋元生的声音太过熟悉,都要放声尖叫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屋子。”宋元生边说边起身去点蜡烛,孟灵染这才看到这是富贵人家的寝殿,并不是客栈。      孟灵染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西北的平西王府,“你怎么不让管家给我收拾个院子。”      宋元生闻言缓缓吐出几个字,“没多余的。”      “我住怎么是多余的呢,我可是你的王妃。”孟灵染抗议道。      “既是本王的王妃,便该同本王住一块儿。”      “……….”      “我饿了,还请王爷赏几口吃的。”孟灵染摸着肚子道。      宋元生听罢微微笑了下,将大衣披上出了门,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却是两手空空。      “吃的呢。”孟灵染不满的问。      “等会儿”。   “哦”,想了会儿,又道,“骐跃呢”?   “让管家安置好了。”      过了一会儿,正院管事便让人将食桌摆好,给两人上了菜。布菜的人刚想上前,宋元生却挥了挥手,一行人便退了下去,屋里又只剩下了二人。      孟灵染看着桌上的红烧鸡翅和如意蛋羹,眼眶有些红,这些都是自己儿时日日吃都吃不腻的。      宋元生见孟灵染盯着那鸡翅看,心下有些好笑,她自幼就爱吃这个,吃完却不会乖乖的将手擦在宫女准备的帕子上,总是有意无意的蹭到自己衣裳上。宋元生默默的给她夹了一个,孟灵染见了,努力收起眼中的泪水,给宋元生也夹了一个,宋元生看了看碗里的鸡翅,抬头看她,孟灵染冲他一笑,两人都低下脑袋啃起鸡翅来。      吃完后,孟灵染利索的从床上将宋元生的被子抱到榻上,给正在看着的宋元生一个警告的眼神,心安理得的走到床上睡了。   宋元生见罢无声的笑了笑,走到榻上躺下,将被子盖好,又望了眼床上孟灵染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扬了一扬,睡了。      翌日,孟灵染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连宋元生何时出的门都不知道。管家已经候在外面多时了。“王妃,王爷让小人将内院的事交给您打理。”      之前管理的人不会有意见吗?孟灵染没多问,将账本和钥匙接过,问了一些问题,便让他下去了。      刚想用早膳,就听下人来报李侧妃等人求见,孟灵染便让人去请。一行人走了进来,孟灵染发现宋元生这几年倒没再纳妾,只是多了两个通房。几人照例行了礼,孟灵染端端的坐在那,学着姑母的样子做出一副王妃的架势,无比尊贵。      “不知我那梨树这几年长得可好,可有开花?”李侧妃临走前像突然想起似的,问道。      孟灵染在京城住的院子是正妃寝殿,确实种了满院的梨树,花季一到,必定是极美的。宋元珉说过,那满院的梨花是宋元生为李侧妃种的,只后来却让自己住了进去。      “我倒未去李侧妃的院子看过。”孟灵染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答道。   “王妃不知,倒可惜了。”李侧妃说完一笑,领着众人退下了。   知不知又如何呢。孟灵染想,自她心里有另一个人起,她就已失去了独占宋元生的资格。      孟灵染用了膳,便让外院管事过来,跟他了解一些西北的形势。西北如今还算安稳,围墙也筑了起来,宋元珉两年前被宋元擎派来发展农业,庾溪也在。      孟灵染身为王妃,首次来到封地,许多西北官员的夫人闻言都前来拜见,孟灵染见正值冬日,干脆办了个赏梅会,将各夫人们邀到王府里蒸酒赏雪,倒省去了日日有人来求见的麻烦。      封地里王爷最大,孟灵染在这相当于皇后,众人在她面前都恭敬地很,遇见那说话不对头的,孟灵染便不作声;过于热络的,也只笑笑,将一个王妃的角色演得淋漓尽致。      宋元生到了西北后很忙,不常回院子,孟灵染也不问去了哪。孟骐跃皮得很,不爱念书,只爱习武。孟灵染给他请了许多先生,先生都奈何不得他,孟灵染只好亲自教。      “跃儿,你看这个品字,需将上面的口写得宽长些,三个一样大,怎能好看?”孟灵染在贺先生那习画的时候也习了些书法,教孟骐跃是足够了的。      孟骐跃却支着脑袋不说话,重新写了一遍,跟之前那个一样,还说“为何都是一样的,它却要大些,不公平”。孟灵染闻言有些好笑,小孩子对于公平总是特别执着。      孟灵染见他一幅气嘟嘟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想逗他开心。将一根手指沾到墨水上去点了下他额头,又拿镜子给他看。孟骐跃见了咯咯笑起来,孟灵染见他白嫩嫩的脸上独那额头被点了一个圆圆的黑墨,像少了些什么,又将三跟手指去沾墨,往他两边脸上抹去,孟骐跃左三斜横右三斜横,真成了个小花猫,他自己却觉得好玩得紧,对着镜子咯咯笑不停。       ☆、第 67 章      宋元生在窗外看了许久,见那一大一小两人将自己特意命人从徽州老师傅那定来的徽墨如此糟蹋,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化开。      此时孟骐跃也用手去沾墨,沾完就要往孟灵染脸上抹。孟灵染笑着躲,哪知孟骐跃跟着大风等人习武,劲儿大得很,孟灵染制不过他,就站起来远离之前两人坐着的那凳子。见宋元生从门外进来,想也不想就躲到宋元生身后。      孟骐跃虽然跟宋元生接触不多,却跟那大风待久了,没个怕的,还要来抓孟灵染,两人就将宋元生当成母鸡,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宋元生虽绷着脸,却有意无意的替孟灵染挡,孟骐跃百抓不到,见宋元生挡着他,有些生气,掂着脚尖一跳,将那满手的墨抹在了宋元生脸上。      孟灵染为孟骐跃鼓掌的同时又有些害怕,宋元生可是有名的洁癖啊!果然就见宋元生身子绷得笔直的站着,虽不说话,还是将在闹着的两人唬住了。孟骐跃见宋元生绷着脸才有些怕,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宋元生,孟灵染怕吓着他,偷偷对他眨了眨眼睛,孟骐跃心领会神的溜了。      “小孩子不懂事,王爷别跟他计较。”孟灵染解释到,拿过小绿早已准备好的帕子帮他抹。孟灵染抹着抹着,见宋元生满脸憋气又不知该如何发作的样子,那墨汁却又不容易抹掉,宋元生便一直杵着,孟灵染越想越好笑,低着脑袋看着地上笑了起来,又快速掩饰掉,去给他擦,擦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笑。      宋元生见孟灵染低着脑袋偷笑的样子,满腔的怒火悄悄散去,却也不打算放过她,“若不是你躲我身后,他如何将这气撒我身上,你可不是小孩子。”      这意思是孟灵染不是小孩子,因此宋元生该跟她计较。“冤有头债有主,王爷可别找错了人。”孟灵染就不信宋元生会将孟骐跃如何,自己脱身的要紧。      “墨是你命人磨的,事儿是你挑起的,又是你躲在了本王身后,连孩子都是你捡来的,我找你可算是找错了?”宋元生条理清晰的分辨到。      孟灵染噎了噎,貌似说得有些道理,只能不服气的道“王爷这些年嘴皮功夫倒长进了不少。”      宋元生不说话只望着她,硬是要逼她承认一样。孟灵染认命的道,“王爷待如何?”      宋元生想了想,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孟灵染闻言眼睛睁大,后退了几步,满脸警惕的道,“你休想。”   宋元生仰仰头忍住笑,出去了。      孟灵染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好一阵,将小红小绿唤了来,道,“今晚以茶杯为令,你俩在门口守着,我一摔茶杯,你俩就冲进来护住我,懂没?”小红小绿见孟灵染表情严肃,暗想晚上有人行刺不成?亦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孟灵染手里拿着个空茶杯反反复复的把玩,就见宋元生来了。宋元生走到床边坐下,亦拉着孟灵染坐下,“用过膳没?”孟灵染点了点头。      宋元生黑白分明的双眸幽幽的盯着孟灵染,似在探索什么。孟灵染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眼神,她近来总是怕与他对视,便将头低下把玩着那杯子。      宋元生又盯了一会儿孟灵染低头的样子,才启唇道,“跟我说说你那些年的事吧。”      “哪,哪些年?”孟灵染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问道。      “那年我来西北,舅父却说你回了京城,但我问了康宁,你是四年后才回的京城。”宋元生是在孟灵染离开的第二年来的西北,就算孟灵染在西北呆了两年,还有四年却是不知所终的。      “你没问过姑母和大哥?”   “问了,没说。”      两人在床上分开盖着被子躺好,孟灵染才开始说起了往事,“那年你走后,我原是想去追你的,却遇上了要出宫的大哥,便跟着他出宫了。”   “我们去了城外的茶楼,有人来行刺,我替大哥挡了一刀,正中在心脏上。”      “我睡了三年才醒过来,那是一个奇怪的岛屿,我没遇见带我进去的人,岛上的人也出不来,我想了许多回来的办法,却都没有用。我便以为自己出不来了。”   “如此又过了三年,有天夜里,从不打雷下雨的岛上响起了轰天盖地的雷声,我再醒来,就到了皇宫。”      孟灵染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交代了一下,却对木鱼的事情闭口不言。孟灵染说完却不见宋元生响应,以为他睡着了,便也闭上了眼睛,却不想宋元生却问道,“你便是在岛上遇见他的?”      黑暗里孟灵染点了点头,也不管宋元生看不看得见。可我们却有八年啊,宋元生心里黯淡道。      一夜无话,第二日孟灵染醒过来,宋元生已经不在房里了。接连几日,孟灵染都没有见到他,孟灵染回来后也经常见不到他,但这次心境却有些不一样了。       ☆、相处      这日孟灵染刚处理完府务回到院子,就见宋元生满脸疲惫的走了来。自那晚后,宋元生这是第一次回来。      看宋元生满眼红血丝,现在不过上午,难道他一夜未睡?孟灵染起身迎他,将他拉到榻上坐下,要去给他脱靴子,却被宋元生拉住了双手。“还未洗漱。”      孟灵染闻言凑近闻了闻,见并无气味,便将他靴子脱去,道,“睡醒了再洗。”      宋元生听罢乖乖的躺下,孟灵染帮他拉好被子,见他闭着眼睛皱着眉揉着脑袋上的穴位,便坐过去帮他揉,直到他眉头舒展,呼吸平稳,似是睡了过去。孟灵染又守了他一会儿,才往外头走去。吩咐丫鬟们备好热水,见没地方可去,又回到寝殿,坐到书桌旁练字。      西北特别干冷,孟灵染已经懒到将书房跟寝殿合二为一了,命人制了一张大桌,往寝殿的窗户边一置,当成书桌使用。      宋元生醒来见孟灵染在窗下的书桌上写写画画,屋内只有自己和她的呼吸声,心下无比的满足起来。有些事情不去计较也罢,只要她在自己身边。      “字倒长进不少。”宋元生悄声走到孟灵染身后,想看她在写什么,却发现她在练字。   “醒啦。”孟灵染转头对他一笑,“先沐浴还是先用膳?”孟灵染见有些黑了的天色问道。      “你猜。”宋元生难得心情好的逗她。   孟灵染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道,“我猜你不是先沐浴就是先用膳。”   宋元生闻言轻笑了声,宠溺的刮了下她鼻子,冲着外头要热水。孟灵染见他笑,竟傻傻的也笑了起来。      孟灵染留了两个丫鬟伺候宋元生沐浴,便去厨房里督促厨娘准备膳食,回来的时候见宋元生已经沐浴完了,坐在书桌上看孟灵染之前写下的字。      “灵儿这字倒像是得高人指点似的。”见她进来,宋元生将手中的宣纸放下,去拉她的手。他自上次从京城回来的时候起就总爱拉她的手,孟灵染也渐渐习惯了。      “我几年前拜了定州贺则通先生为师,得到过他老人家的指点。”孟灵染有些骄傲的道。      “你这几年在定州?”宋元生却问,他那日转回府,却不见了她的人影,听丫鬟说孟灵染骑马出去了的时候,他立马去追,却哪里寻得到。这几年也派过许多人去寻,却都无消息。      孟灵染的武士中,十四风和十五风两人是专门负责掩埋行踪的,况且几人改过身份,宋元生寻不到很正常。宋元生直寻了四年才寻到大风的踪迹,并使计将孟灵染骗回了京,又借口护送宋元珉的庶子回京上玉蝶,如此才见到了她。      “住过一段时日。”此时丫鬟们已经摆好了膳,孟灵染便同宋元生一起到餐桌前坐下。宋元生从不挑食,什么都吃,但孟灵染还是知道他不喜胡萝卜、茄子、鸡蛋,因此没那几样菜。      “你平日里都这么忙吗?”孟灵染只今日见过宋元生如此疲惫的样子,联想到他经常不回院子,或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封地里事务较多。”宋元生在西北等于宋元擎在京城,自然很忙。      “父亲说你十一岁就上了战场,可有受伤?”孟灵染问道,她很早前就想问了,却一直没寻到机会。      宋元生闻言摇了摇头,孟灵染才舒心一笑,夸道,“那你还挺厉害的。”想了一想,又道,“你也跟我说说你那几年的事吧。”      宋元生闻言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你不在,我又有何好说的呢?却还是道,“你走后前两年我在宫中习武进学,后来到了西北,习武上战场,再后来你就回来了。”      孟灵染“……….”“那这四年呢?”      “筑城墙,操练士兵,处理西北诸务。”      孟灵染对宋元生的惜字如金很是不满,道“城墙多长多宽,用了哪些材料,花费多少,操练了多少士兵,又处理了哪些公务?”      宋元生见她语速极快,又像审犯人一样,有些好笑,“你是北狄派来的探子吧?”      孟灵染闻言笑出了声,“是啊,他们让我来你这使美人计来了。”说完才觉得有些失言,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      宋元生刚想刺她几句,见她自个儿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觉得可爱得紧。站起来走到她跟前道,“使给本王瞧瞧。”      孟灵染闻言瞪了他一眼,宋元生却不依不饶,硬让孟灵染对他使美人计。孟灵染咬牙切齿道,“你可别逼我。”      宋元生却一副请指教的表情盯着她,孟灵染狡黠一笑,对着他连续做了三个不一样的鬼脸,掉头走了,宋元生愣了下,才无声的笑了起来。这就是灵儿的美人计?      宋元生近几日空闲了些,夜夜回正院睡。孟灵染依旧睡床,宋元生依旧睡榻。      可孟灵染今早起来,却见宋元生睡在自己的床上。孟灵染以为自己在做梦,用手醒了几下眼,才发现宋元生确实在自己床上,不过两人倒是各盖各的被子。      孟灵染盯着宋元生看了一会儿,他才悠悠醒来。孟灵染见他满脸惺忪的样子甚是迷人,胸中怒火竟一下消了去,鬼使神差的冲他一笑,甜甜的道了一声,“早。”      “早。”宋元生亦嗓音慵懒的回她。      孟灵染觉得自己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于是便道,“王爷可否告知,为何您会在妾身床上?”      宋元生刚才被孟灵染的笑迷得晃眼,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竟睡过了,忘了搬回去。宋元生心下有些懊恼,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起身,将衣裳穿好,临出门前才对着一直盯着他看的孟灵染道,“那边漏雨。”说完快速的出了门去。      “漏雨?”孟灵染对着他的背影质疑道。       ☆、你胡说      这日小青一行终于到了西北,还给孟灵染带来了一位客人----陆行画。      “行画”,孟灵染高兴的朝她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细细看她的脸。陆行画跟前几年比起来模样更美了,两人拉着手,俱都笑盈盈的看着对方。      孟灵染临行前跟陆行画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便她日后来找自己。      “你怎么到这来的?”孟灵染问,她少有如此唐突的时候,只是陆行画与旁人不同,况且孟灵染语气中是满满的欣喜,并不是质问。      “你走后第三年,先生出门云游去了。我在贺家待了一段时间,觉着没意思得紧,便去京城寻你,近日才见到了六风,知你在西北,便与他同来。”      “行画,你能来找我,我真高兴。”孟灵染真诚的道。陆行画的才华让孟灵染钦佩,陆行画的美好善良洗礼着孟灵染,而她的孤苦又让孟灵染心疼。她若是男子,必定日日守着她,带她去写山画水,游遍天下。咳咳.....      “真的?”陆行画迟疑的问,她之前还觉得自己如此唐突的来寻她,会被不喜。想着就算能见一面也好,才跟着六风来的。      “自然是真的,我巴不得你日日在我身边。我让管家去收院子,你住下好不好?”孟灵染想着陆行画早已无亲无故,先生去云游也不知何时能回来,陆行画要能住个三五年才好呢。      陆行画见孟灵染脸上是真真的喜悦,虽然第一次见她着女装,有些陌生,人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厚,便点头答应了。      自陆行画来后,孟灵染便将府里的事务交给管事们打理,让小白盯着,安心的陪着陆行画。两人作画品茶谈天,偶尔也会一起出门,寻一处景致写生,快活极了。      这日孟灵染去陆行画的院子里找她,却见李侧妃也在,不知李侧妃说了什么,陆行画轰的站起身,愤怒的瞪着她,“你胡说。”孟灵染从没见过陆行画说话如此大声,远远的都能瞧见陆行画的眼眶红了。      孟灵染见了快步走上前道“李侧妃今日怎么到我客人的院子里来了。”      李侧妃起身给孟灵染行了一礼,道“听府中下人说来了位王妃的故友,便来看看。”      孟灵染闻言冷笑一声,“既是本宫的故友,又何须你来探望,退下!”孟灵染还是第一次说话如此不客气,李侧妃见了,面露不甘的退了出去。      “等等。”孟灵染喊道,“日后若再让本妃瞧见你令我的客人不快,休怪本妃不给你脸面。”李侧妃闻言,咬了咬牙出门而去。      孟灵染见陆行画失魂落魄的站着不动,便去拉她。 “行画,可是她说了什么让你不快了?”难道是李侧妃辱她身份?不然孟灵染实在想不到李侧妃有什么理由为难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若说亲近,也不见李侧妃去为难孟骐跃。      陆行画缓过神来,摇了摇头。孟灵染又安慰道,“她就算说了什么,也是冲我来的。你就算帮我听了去,别在意。”      孟灵染又劝了几句,陆行画才算好了些。“灵儿,你要相信我,我无论如何都对你没有恶意的。”   孟灵染闻言,虽不知陆行画指的是什么,但她自然是相信陆行画的,便道,“傻话,我还能被她挑拨不成?”      陆行画见孟灵染是真的相信她,才开心起来。      晚上,孟灵染回到正院,见宋元生早已等在了那,拿着孟灵染最近的画作看。      “你怎终日比我还忙?”宋元生最近回来总不见孟灵染的人,不满的问道。      “行画来西北寻我了,我最近都在她院子里玩儿呢。”宋元生不理后院诸事,因此并不知道府中近日多了一个陆行画。      孟灵染想到下午的事,小心的看了眼宋元生,坦白道,“我今日凶了你的侧妃。”      宋元生听罢点点头,却又看着孟灵染,“你何时又认得了位陆行画?”孟灵染这几年的事情实在太杂,宋元生偶尔问,孟灵染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许多事他并不知晓。      “在定州的时候,我们那时终日里一起跟先生习画,很是要好。”      宋元生闻言却皱眉道,“那你也不能终日在那,须得在我回来之前回来。”      “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孟灵染摊手。      “不知道你就在这等着。”宋元生敲她脑袋。      “我等了你却不回来呢?”咳咳,孟灵染觉得自己在宋元生面前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我近日不是日日回来吗?”宋元生以为孟灵染在抱怨他不陪着她,哄着她道。      孟灵染闻言想想,倒是。宋元生近日确实是回来早了些。不过孟灵染晚膳都在陆行画那一起用,宋元生若回来早了,也只能自己用膳。      孟灵染想罢有些不好意思,讨好的去愰宋元生的手臂。宋元生嘴角自觉的上扬了些,心下亦很满足,却还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孟灵染的鼻子问,“可记住了?”      孟灵染连忙点头,两人又闹了会儿,才各自入睡。      这日早上,侧妃通房们来请安,孟灵染却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娇娇,被发现时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王爷却还是命人给灌了药。”郭侧妃道。      孟灵染压下内心的震惊,不动声色的道,“我等都是王爷内院的人,自该按王爷的意愿行事,你等还需以此为戒。”      郭侧妃闻言讪笑了下。众人退下后,孟灵染内心却起了波澜,且想的越来越多。皇室最重嫡庶,宋元生此举,是不想诞下庶长子,这也是宋元生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的原因吗?可他从不在自己面前提起。      自己终究还是耽误了他。       ☆、他一直在等你      孟灵染想到上次十五风都没成亲的事儿,便留了心,见小红小绿小青小橙小赤小白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便想试探一下他们。      这日,孟灵染见小绿又跟大风斗嘴,便道,“你俩再斗嘴,我就让你俩成亲。”小绿闻言,却直接被吓跑了。孟灵染扶额。      “哦~大风师傅要成亲咯!”哪知被孟骐跃听了去,满院子嚷了起来。嚷得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护卫全知道了。三风在外院都听到了,大老远的扯着嗓子问,“骐少爷,你家大风师傅要跟谁成亲啊?”      孟灵染闻言赶忙去捂住孟骐跃的嘴,哪里捂得住,只见孟骐跃大声回到,“大风师傅要和小绿姑姑成亲啦!”      这回换大风夺门而去----他才反应过来。孟灵染看着在廊檐下笑得很了的小红小赤小青小橙道,“还有你你你你,我都给打发出去。”      众丫鬟闻言哪还敢笑,跪下凄厉的求饶道,“奴婢们错了,王妃饶了我们吧。”这群丫鬟被皇后□□的有些狠,只知道对孟灵染忠心,见孟灵染要将她们打发出去,以为孟灵染是在惩罚她们,哭得一个比一个惨。      “怎的发了如此大的脾气?”宋元生进来,见众丫鬟都跪着求饶,以为孟灵染在发脾气。      孟灵染被这群丫鬟哭得头疼,“她们年纪大了,我想将她们配人,这群丫头却不肯。喏,哭成这样,连你也以为我是恶人。”      宋元生听罢好笑道“我只当她们惹你生气了才有此一问。”挥手让众人下去,将孟灵染带进了院里。      “不久就要过年了,灵儿可有什么心愿?”      “我要天上的月亮。”孟灵染故意为难他。      宋元生闻言刮了刮她鼻子。      “你呢?”孟灵染问他。      “我要什么,你会给我吗?”宋元生问。      “你先说,我再斟酌斟酌。”      宋元生听了却不肯说,只望着她,望着望着竟吻了下来。从那次两人在马上嘴对嘴的亲了一次后,两人就再没接吻过,共处一室,也只是拉拉小手而已。      宋元生这次比上次还傻,将嘴对着孟灵染的嘴,碰了碰,又碰了碰,再碰碰…….      孟灵染有些好笑,拉着他脖子亲了上去,先将他有些干燥的嘴唇舔湿,又一点一点往他嘴里探去,慢慢的与他唇齿纠缠起来。      宋元生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在炸裂,心也跳个不停,身体却一点一点的沉浸在孟灵染的吻里。她的舌头柔软而冰凉,宋元生觉得甜美的紧,也学着孟灵染的样子回吻她,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空气中的温度渐渐高了起来。      孟灵染气喘吁吁的将他推开,刚吸了几口气,就见宋元生又缠了上来,孟灵染赶忙躲,宋元生去抓她,一把又将她捞回怀里吻了上去。这回换他舔她的唇,细细的,一点一点的舔着,孟灵染感受着他那湿热的舌头一下一下扫过自己唇珠,将自己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扇走。孟灵染有些站不稳,直瘫倒在了宋元生怀里,宋元生一手搂着她的腰,让她贴紧自己,一手撑在她脑袋上,深深浅浅的吻着她。      宋元生吻够了,将头紧紧埋在孟灵染的肩膀上,深深的吸着孟灵染的气味,他觉得这样的孟灵染让他满足极了,她在自己身边,会对自己笑,会捉弄自己,甚至还会吻自己。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在一起,谁也不动,谁也不先推开谁,谁也不先放手。      宋元生不知道的是,孟灵染那日去宋元生的书房,偶然见到了一个锦盒,孟灵染记得那个锦盒,宋元生自幼就将它看得跟宝贝似的,从不让孟灵染靠近。它有时会在宋元生的书房,有时会在宋元生的枕头底下,有次孟灵染去找宋元生,他还未起,孟灵染偷溜进去,还看见宋元生抱着它睡。      孟灵染对这锦盒好奇已久,当下打开,却呆住了。里面全是跟孟灵染有关的物件,甚至连孟灵染啃了鸡翅擦在宋元生衣服上的手掌印都被他剪了下来保存着。      孟灵染当初为宋元生画的那副画像早已泛黄,边边角角却一点都没损坏。甚至还有那时孟灵染给他买的九连环,孟灵染憋了许久作的诗.....那里面保管着宋元生和孟灵染最童真美好的回忆。      孟灵染那日蹲在书房里哭了好久好久,为自己,也为元生。      孟灵染换来兰芝打听,“殿下自您走后,就一心想去西北;离宫的那日,奴婢能看出殿下的高兴;殿下自西北回来那日是女儿节,跟四殿下一起,奴婢却不知他为何那样难过;他日日将自己锁在房里,却会参加宫中的宴会,奴婢知道他是想去见您;奴婢不知殿下为何会求娶李侧妃,却知道殿下是为了您跟李侧妃退亲的,李侧妃以死相逼,殿下便纳了来”      “您在宫中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那段日子,半夜里殿下经常会喊着您的名字醒过来,表情很不安;这几年殿下并不多回内院,招的也只是通房,奴婢还曾听说,殿下派人到处找您;殿下也从不与两位侧妃亲近,王妃,殿下他一直在等您;自您回来后,殿下回内院的次数都多了许多。”兰芝如是说。       ☆、大结局上篇      大年三十,孟灵染将陆行画孟骐跃等人都唤到了院子里,邀众人放风筝。      “元生,我们两个一起放。”孟灵染见宋元生走来,赶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道。宋元生点头说好,又将手里的帕子拿出来给孟灵染擦额间的汗。孟灵染向他抛了个媚眼,奖励他的体贴。      两人先后蹲下,孟灵染作画,宋元生负责手工,默契十足,见众人没看他们,孟灵染向前倾了一下,嘴唇轻点了下宋元生鼻尖,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画了起来。宋元生觉得又刺激又温暖,也想去亲她,却见孟灵染恰到好处的躲了过去,见宋元生一脸偷腥未成的表情,咯咯笑个不停。      众人用完团圆膳,又去放烟花,孟灵染故技重施,在烟花绽放得最开最美的时候,转头稳稳的亲了一下宋元生的唇,见宋元生望着她,便也望着他,笑得比烟花还耀眼,让宋元生看呆了去。小青小橙在身后跟着,见自家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咳咳,这不是嬷嬷口中的……      大年初一有许多礼要送往京城,孟灵染下午没空打理,晚上便去库房点了下货。回来见宋元生已经洗漱好了,在房里等着孟灵染。见孟灵染进门,宋元生道,“你先站着别动。”      宋元生快速的将房里的蜡烛扑灭,从桌子上拿出一锦盒,打开,屋内就亮了起来。孟灵染走过去看,却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夜明珠正中间上方镶嵌着一枚月亮。      孟灵染想到那日宋元生问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戏弄他说想要月亮,在夜明珠里镶上一枚月亮....孟灵染说完就忘了,他却一直记着。      “王爷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你家王妃知道了不得吃醋?”孟灵染放下心中的杂想,打趣道。      宋元生却是个不解风情的,紧张兮兮的抓着孟灵染的肩膀道,“灵儿,你没事吧?”      孟灵染幽幽的撇了他一眼,宋元生这才知道孟灵染是在逗他玩,心下有些尴尬。      “元生,你是不是送错了礼物。”孟灵染又道。      “你不是说要月亮吗?”宋元生疑惑道。      “此月亮非彼月亮。”孟灵染说完突然去抱住宋元生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对着他的心深情款款的道,“元生,你才是我的月亮啊。”      宋元生闻言心下震惊,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喜悦。他将双手搭在孟灵染肩膀上,让她直视自己,“灵儿,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他声音沙哑的道。      “元生不仅是我的月亮,还是我的太阳。”孟灵染看着宋元生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说到。      宋元生自幼被教导如何识人眼睛,他能感受到孟灵染这些日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温情,可如今见孟灵染如此神态,听她满含爱意的话语,还是浑身激动得颤抖起来,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吗?      她自幼就能左右他的情绪,如今更是如此。宋元生将孟灵染紧紧的揽进怀里,“灵儿,”他声音沙哑的唤着她,满含深情与□□。两人的后颈相互贴着,孟灵染的手圈在他的腰上,紧紧贴在一起。      宋元生将头微微扬起,将孟灵染的耳垂吸进嘴里轻咬起来,宋元生的呼吸热热的扫在孟灵染的脖颈上,孟灵染有些颤栗。“灵儿,我们要个孩子吧。”宋元生说,有了孩子,我们之间就有了牵绊,谁也别想轻易离开谁。      第二日醒来,难得的见宋元生还在,他心情愉悦的看着她,亲了下她额头道,“早。”      “早。”孟灵染回言,从他怀里抬起脑袋,亲了下他下巴。      想了想,又将自己的额头去碰触了下宋元生的下巴,然后扬起脑袋直直的看宋元生。见宋元生没发觉,捂着嘴偷笑。      宋元生见孟灵染肩膀耸动,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低沉的笑着将她抱上来了些,绕在自己身下去亲她,亲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尖,脸蛋,一点一点的亲着,最后才去亲她的嘴。两人又快速的缠绵在一起,宋元生低沉的笑极具魅惑,孟灵染几乎没听过他的笑声,小时候宋元生就算开心,也只是脸上扯出个笑脸,后来,孟灵染连他脸上的表情都很少看到了。      “元生,你笑起来真好看。”一吻毕,孟灵染深深的看着宋元生的眼睛道。      宋元生听出来了她话语中的爱意,心里欢喜的紧。自儿时起,他的所有喜怒就全是因为她啊。      宋元生不说话,脸上却一直保持着微笑,任孟灵染看个够,孟灵染却像是看不够似的,一直盯着他,宋元生也一直盯着孟灵染,两人就这样静静躺在一个枕头上互望。      宋元生出门后,孟灵染立马奔到书桌前,将脑海中宋元生笑的模样画了下来,画了一张还不够,连画了六张才停手,觉得只有素描不妥,又拿起朱砂丹青等混了混,画了张色彩图,竟跟宋元生有九分像,但宋元生眉间有些神情,孟灵染却是画不出的。      她也要有个锦盒,里面住着宋元生。       ☆、大结局下篇   三月里,孟灵染被检查出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可把院子里的人高兴坏了。孟灵染跟宋元生却像呆住了似的,直直的看着彼此,不知做何反应。      “元生,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孟灵染愣愣的问。      “啊啊啊啊啊啊啊”孟灵染突然尖声叫起来,她想看看自己听不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听到消息后一直不知如何反应的宋元生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灵儿,怀孕不能大声尖叫,会吓到肚子里的宝宝的。”      “是吗?”孟灵染怀疑,她只听说过怀孕不能乱动和乱吃东西,却不知不能大声说话。      宋元生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傻愣愣的笑了起来。      书房里,宋元生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便有一个行动如影子样的人闪了出来。“命所有的影卫监视好王府里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人,护好王妃周全。”      “是。”那人领命后便下去了。      一月后,王府地牢。      “来人啊,有没有人?”李侧妃声音沙哑的喊着,自两日前她在这里醒来便一个人都没有见到过。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究竟何人这么大胆敢挟持有品阶的侧妃。      这时地牢的门被打开了,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两个暗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高公公?”李侧妃不敢相信的喊到,高公公是宋元生身边的内侍,这么说...      “王爷呢?我要见王爷。”李侧妃喊道。      “你妄图谋害王爷的嫡子,王爷怎么会见你这等毒妇。”高公公嘲讽到。      “那药是郭侧妃下的,不关我的事,我要见王爷。”李侧妃拼命摇头到。      这时高公公右侧的影卫走了出来,用叙述的口吻道“三日前,你去了王妃的院子,故意将手中的绣帕弄掉,那绣帕上之前包着的,是加了麝香的曼陀罗粉。”      李侧妃闻言惊愕,她明明做得那么隐秘,连药都是出嫁前就准备好了的,出门前她明明让心腹在外守得紧紧的,他们怎么会知道,“不,不是我,是郭侧妃,与我无关不是我。”      这时高公公左边的影卫上前一步道,“三日前子时三刻,你给了郭侧妃一计鹤顶红,她不愿,你拿她的母亲威胁于她。”      “你,你们...”李侧妃不敢相信的看着,突然一笑,道“那又如何,王爷不愿娶我,我不也进了平西王府吗?况且,我不信王爷舍得杀我,皇子选妃时,他明明对我那么好,还去太后那求娶于我,为我种了满院梨花,都是孟灵染,若不是她以死相逼,王爷怎么会娶她?都是她的错......”李侧妃满眼通红的喊道。      高公公闻言皱眉,忽而大笑道,“原来竟是那满院梨花的错,李侧妃怕是误会了,王爷可从未命人去种那梨花,怕是内务府那群老东西为了讨王爷开心才如此行事的。若说王爷对您有情,那请问王妃离府四年,王爷可曾去过您的院子,多看过您一眼?李侧妃怕是不知,那时王爷正忙着四处寻找王妃的下落呢。”      想了想,又道,“若当初不是您的父亲以王妃无故失踪六年不足以选当皇子正妃相逼,您今日又如何会在平西王府?几日后会传出您不堪被山匪挟持壮烈赴死的消息,西北山高皇帝远,您的父亲就算怀疑也无计可施。至于郭侧妃嘛,没有了拿她当枪使的人,不足为患。至于您,好自求多福吧。”高公公说完转身便要走。      “我要见王爷,我这么些年陪在王爷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爷不能这么对我。”李侧妃跑到铁栏前拼命吼到。      “王爷供您好吃好喝好穿好住,您有何苦劳呢?”高公公边说边走,李侧妃看那关上门后失去的光亮,绝望的瘫倒在地上。      “王妃,舅老爷来了。”外头有人报到。      “哪个舅老爷?”孟灵染懒洋洋的问,这年头的人最爱乱攀亲戚了。      “你这王府里还有许多个舅老爷不成?”孟持震不满意的声音在外头想起,话未完,人已进了来。      “震儿?”孟灵染见是孟持震,忙站起来拉住他,仔细盯了一会儿道,“倒是白了些。”      孟持震闻言却像得了什么嘉奖一样,连声问真的吗真的吗,其实不怪孟持震,那时孟灵染老对着他喊小黑脸,他刚开始也不觉着男人黑些有什么,被孟灵染喊着喊着心里就有了疙瘩。      “你是来看你这外甥的?”孟灵染指了指肚子问道,“可他还有几个月才能出来呢,你也太心急了些。”      孟持震看着姐姐的肚子笑道,“我边帮姐夫练兵边等他。”      孟灵染闻言惊喜的看着孟持震,宋元擎将大宋军队的培养基地建在了西北,让宋元生管理操练,因此宋元生日日很忙,陪孟灵染的时间也少得很。      “姐姐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孟灵染真诚的道,孟持震来了,宋元生就有时间多陪自己了。      果然孟持震来了后,宋元生就闲了许多,每日出门最多不过三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在正院陪着孟灵染,陪她吃饭陪她散步陪她看书陪她陪她陪她.....      孟灵染翻着育儿经,享受的吃着宋元生给她剥的甜得不能再甜的葡萄,突然使坏,将宋元生的手指也含在嘴里,轻轻的咬。宋元生见她嘟着水嫩嫩的嘴含着自己手指的样子可爱的紧,低下头轻啄了她一下。孟灵染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书,也去啄他。如此你啄我我啄你各啄了十几下都未见停。      “不许亲了。”孟灵染亲完宋元生后飞快的用手挡住嘴巴道。   “为何?”宋元生意犹未尽的问。      “以你开始,以我结束,这才公平。”孟灵染一点也不吃亏。   “那我再亲你十下,你再亲我十下?”宋元生商量着道。   孟灵染想了想,将挡在嘴唇上的手拿掉,“好吧。”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宋元生边亲边数。亲完又将头凑过来,方便孟灵染亲。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哎还有一下啊。”孟灵染见宋元生将脑袋抬到她够不着的位置,急道。   “你数错了。”宋元生睁眼说瞎话。      孟灵染生气的瞪着他,见宋元生不肯将头低下来让她亲,转头摸着肚子道,“宝宝,你可别学你父王啊,他可奸诈了。”   ‘奸诈’的宋元生笑倒在了美人榻上。      孟灵染见宋元生笑得好看,声音又太过悦耳,也不生气了,让小绿拿来镜子,递到宋元生面前道,“看我的元生笑起来多俊。”宋元生看向镜子中还未来得及敛起笑容的自己的脸,心下震惊,连他自己也从未见过自己笑,心下不禁怀疑道,这是我?      “不是这样。”孟灵染见宋元生的笑脸越来越僵硬,将他从美人榻上拉起来,放下镜子,用手去调整宋元生嘴角的弧度,仔细看了会儿,满意的点点头,才将镜子捧到宋元生面前,道“是这样”。宋元生看看镜中的自己,又去看看孟灵染,只觉得无限的幸福。      宋元生将孟灵染抱进怀里,“灵儿,灵儿...”一声一声的唤,似要将她唤进这爱里,唤进自己的生命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此完结了,忠心感谢每一位读者,祝你们快乐! 关于孟灵染,她不是一个完人,她会变心,会为‘美色’所惑,但从始至终,她都在追求一段洁白无瑕的感情。她也在不断的向现实妥协,所以爱上木鱼,又重新接纳宋元生。生活总在继续,追求快乐追求幸福并没有错。 关于宋元生,他曾被动过,曾骄傲过,却都败给了向着孟灵染的那颗心,事实证明放下那骄傲是值得的,因为他换来了幸福。 孟灵染游览山川的那四年,是她努力忘记木鱼,将自己从那思念里拉回现实生活的四年,也正因为有了这四年的过度,孟灵染才能重新接纳宋元生。至于为何写了那么多人物却没有写他们的结局,这便是生活的写照了。 ☆、番外 陆行画      陆行画初见临公子的那日,是隆庆三年的初春。临公子坐在画舫上,一袭青衣,对着那含苞待放的荷蕊作画。衣诀飘飘,眉目如星。陆行画走近他,一步一步。他回眸,身后清风拂过绿荷,温暖如春。陆行画的心,在那一刻就沉浸了。      他们一起跟先生习画,在定州河的早晨,一块儿写生。他作画时总会格外认真,他笑起来又会格外夺目,还带着浓浓的孩子气。但陆行画感觉得到,在他盯着远方的时候,他周身那浓烈的悲伤。      陆行画望着他骑马而去的背影,久久的回不过神来,他怎么会是女儿身呢?可即使知道了,陆行画对他的思念也还是一日重过一日,“去找他吧。”陆行画听先生说,亦听见自己的心说。      重逢时,陆行画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或许是女装的缘故吧。陆行画想。他们又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时光,临公子依旧温润如玉和暖如春,他在跟前,陆行画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欣喜,他出门而去,陆行画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不舍,以及对未来的期待。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陆行画对临公子的牵挂,更深了。      “陆姑娘看我们王妃的眼神,倒是暧昧得紧呢。”那妖媚的女人用地狱一样的声音对陆行画说      “你胡说!”陆行画反驳道,她明明已经藏得很好了,连临公子都不曾发现,这妇人又如何得知呢?陆行画只觉得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心思,被暴露在阳光之下,窘迫急了。她看见临公子走来,那样紧张的护着自己,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吧,陆行画想,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承受得呢?只有自己能带给他快乐,陆行画坚定到。      那日,陆行画将风筝放上的蓝空,她转过身,却发现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临公子,在旧年的阳光下,轻轻的吻了一下对面的男子,笑得一脸淘气,他的眼中流露着对那个人的浓浓依恋,一如自己对他。      陆行画觉得自己应该离开才是,可她就是舍不得走,她日日在自己的院子里,盼望着他来。可他却很少来了,陆行画偶尔会看见他跟另一个男子在花园里散步,他总是对着他笑,他亦是。陆行画觉得,他对着那男子笑的时候,离自己那么远。      “姑娘,你怎么了。”一男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陆行画转身,遇见了孟持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开文,终于全部完结了。也许以后都不开文了,谢谢连番外都一起看完的读者,你们一定是我的真爱。哈哈哈~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坑爹小萌物】整理 本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不得做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